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可當嚴修那審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裴雲身上時,他心中卻猛地一突。
不對!
此刻的裴雲靜靜坐在那裡,青衫磊落,氣質沉靜。
嚴修忽然驚覺,自打他坐到這張桌前,他竟從未看透過裴雲的深湥?
之前心急,只當是裴雲用了什麼高明的斂息法門。
但此刻他凝神望去才駭然發現。
眼前的裴雲,便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似一片被雲霧徽值纳綆n。
神念探去,空空如也,竟是探不到半點根基!
這種感覺……
絕非神宮境修士所能擁有!
就在嚴修心神劇震之際,裴雲忽然微微一笑。
一縷玄之又玄的道韻,自裴雲身上悄然彌散。
這股氣機不顯磅礴,亦無鋒銳,卻彷彿蘊含著源自太初的古老與純粹。
它如水銀流轉,無孔不入,偏又圓融一體,不染纖塵。
頃刻之間,嚴修那金丹巔峰的浩瀚威壓,竟似陽春白雪,被這股平和的氣息消融於無形。
桌上粗陶茶碗內,茶湯無風自動,漾開圈圈漣漪。
嚴修神色僵住。
他終於明白,裴雲的底氣從何而來了。
金丹!
這小子竟然在不聲不響間,瞞過所有人,鑄就金丹!
並且更讓嚴修感到心驚的是。
裴雲散出的這縷金丹氣機雖只是一絲,卻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氣機純澈到了極致,彷彿蘊含著天地開闢之初最本源的道韻。
古老、尊貴、凌駕於萬法之上。
身為金丹巔峰的修士,嚴修一身法力雄渾無匹。
可在那一縷太上金丹的氣機面前,他竟本能地感到了一絲……慎重。
若非裴雲主動顯露這一縷氣機,他恐怕至今仍被矇在鼓裡!
嚴修盯著裴雲,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你這小子……”
震撼、不解、驚豔……
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吐息。
不過即便如此,嚴修心中的憂慮仍未完全消散。
“縱然你已破境金丹,但畢竟是初入此境,根基未穩,神通初成。”
“那蕭仲陵是前朝蕭氏老牌金丹,九慈恐郎更是上古異種,手段詭譎。”
“以一敵二,你當真有把握?”
這番話,已非質問,而是出自長輩對後輩的真正關切。
裴雲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把握麼……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