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嚴厲些,又如何鎮得住你們。”
“你與衛師弟二人,終日湊在一處,惹出的麻煩可不算少。”
想當年,她為大師姐,一心向道,是眾弟子眼中最難親近之人。
而柳玥性情雖也清冷,卻總能在細微處體恤同門。
二人一剛一柔,方才撐起了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
如今再看門下最出色的兩名弟子,便如看見了昔日的自己。
柳玥聞言,縱是真君心境,神色也微有不自然。
她輕咳一聲,將話頭轉了回來。
“師姐說笑了。”
“剪水與懷瑾這兩個孩子,可比我們當年省心多了。”
正當二人追憶過往,整座懸天月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陣宏大而悠揚的道音!
嗡——!
道音清越,非從一處來,而似源於大道本律。
雲海之上的靈機為之沸騰,化作肉眼可見的靈力潮汐,朝著瑤光寒鏡臺的方向瘋狂倒灌!
鏡湖之中,那由星屑凝成的月影陡然熾盛。
一道至純至粹的太陰神光拔地而起,撕裂雲海,直抵天穹之頂!
懸月天內,所有弟子,無論修為深湥允切挠兴小?
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事,駭然望向天穹。
“有人在破境!”
“此等道音共鳴……唯有金丹方能引動!是哪位師姐?”
“方向是瑤光寒鏡臺!莫非是……秋師姐?”
“好生可怖的道韻威壓!這便是太陰大道的真形顯化麼?”
……
姜攸儀與柳玥對視一眼,目光齊齊落定鏡湖之上。
那浩瀚無邊的異象,正以此處為中心,向著整座懸月天鋪展開來。
只見澄澈的湖面倒映的,不再是天頂明月。
而是一輪全新的、自內而外綻放出無盡清輝的皓月!
其大不知幾千里,幾乎與真月爭輝。
此月圓滿無瑕,清冷絕倫。
月影之中,並非尋常蟾宮玉兔,而是一片無垠水面。
水面澄澈如鏡,倒映著周天星斗,萬千法理。
隨即水面之上,竟又生出一尊仙影。
那仙影容貌與秋剪水別無二致。
肌骨瑩澈,纖塵不染,手中捧著一面古樸寶鑑。
鑑中映照出此方天地,此界眾生!
“水中月,塵鏡仙……”柳玥輕聲讚歎。
“以自身本命道法為基,叩問玄關,勘定真形。”
“剪水這孩子的根基,當真紮實得可怕。”
她猶記當年溫懷瑾晉升金丹時,其本命道法【劫咧B音】所化的異象亦是驚世駭俗。
萬千因果之線交織成網,命弑Q響徹天地。
其玄妙就連師姐姜攸儀也頗為稱道。
“懷瑾之道,在乎‘洞玄’。”
懸天月主緩緩開口。
“其窺探因果,聆聽天命,故其真形顯化為‘萬劫天星盤’。”
“而剪水之道,在乎‘凝虛’為真,執掌太陰之本源。”
“故其真形,乃是這尊‘塵鏡之仙’。”
“她欲以己身為道鏡,映照出這方天地最本源的真實。”
“二者道途雖異,卻皆已臻至化境。”
“不過剪水身負先天琉璃月魄身,根基猶在懷瑾之上,異象勝之,亦在情理之中。”
柳玥頷首認同。
“剪水有道君道果為丹材,此番所成金丹,品階怕是高得驚人。”
“其本命道法,經此一役,也將徹底蛻變為真正的本命神通。”
話音剛落,那橫貫天際的“塵鏡仙”異象,光華已攀至鼎盛。
無量清輝灑落,懸月天內所有的太陰靈機,盡皆為之俯首臣服。
鏡湖之畔,柳玥感受著那股圓融無漏的太陰真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成了。”
“以此道君道果為基石,鑄就太陰真形。”
“剪水這枚金丹,放眼我廣寒道統萬載,亦當屬魁首。”
正當柳玥以為塵埃落定,異象即將緩緩收斂之時。
異變陡生!
另一股迥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氣機,自瑤光寒鏡臺另一處悄然升騰。
那氣機不顯清冷,亦非純粹太陰。
其意蒼茫、純澈,彷彿萬物之始,大道之源。
轟隆——
整座懸月天,竟在這股新生的氣機下劇烈一顫!
穹頂那輪亙古明月,其光華竟被壓得微微黯淡!
“咦?”
柳玥面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