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落億萬縷清輝,如水銀般在這方天地間靜靜流淌。
不愧是上古月神望舒親手開闢的“道法天”。
氣象萬千,遠非凡俗洞天福地可比。
“秋師姐回來了!”
月桂林深處的小徑上,幾名月白道袍的年輕女冠正翹首以盼。
其中一人眼尖,望見遠處光華斂去後出現的兩道身影,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歡呼。
為首的溫懷瑾聞聲,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雖目覆絲帶,卻彷彿早已“看”見了一切。
“裴道友,秋師妹,一路辛苦了。”
裴雲循聲望去。
只見林間小徑上,一道月白身影悄然而立,氣質溫婉靜謐。
正是廣寒道宮“洞玄”一脈真傳。
亦是裴雲的舊識,司天監星官之首——
溫懷瑾。
在裴雲二人催動邀月符之際,她便已生出感應,早早在此等候。
“溫師姐。”
秋剪水上前一步。
向來清冷的容顏上,罕見地浮現一抹親近之意。
“見過溫道友。”
裴雲亦是拱手一禮。
他與這位神秘的司天監大師姐雖僅有數面之緣,彼此間卻自有幾分無需言說的默契。
“裴道友不必多禮。”
溫懷瑾唇角噙著溞Α?
雖目覆絲帶,卻精準地朝裴雲的方向微微頷首。
“此地非司天監,你我皆為道門同道,以道友相稱便可。”
而在溫懷瑾身後,數道目光正好奇打量。
視線落在她們敬慕已久的秋剪水師姐身上。
一如既往的清冷絕俗,宛如月中謫仙。
溫懷瑾覺察此景,輕笑開口:
“秋師妹,師妹她們在此恭候多時了。”
話音剛落,身後那群女冠便齊齊上前,對著秋剪水盈盈一拜。
“恭迎秋師姐回山。”
這些弟子目光中滿是孺慕與敬畏,卻又下意識地與秋剪水保持著一小段距離。
想要親近,又不敢上前。
秋剪水察覺到師妹們的拘謹,素來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她想說些什麼,譬如“一路辛苦”或是“不必多禮”。
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化作了沉默的頷首。
她知眾師妹的親近,卻不知如何像大師姐般,與師妹們嬉鬧。
這番反應落在師妹們眼中,愈發坐實了秋師姐“高冷”的印象。
她們的視線隨即好奇地飄向了裴雲,卻不由得齊齊一愣。
這便是那位在朔月殘墟攪弄風雲,智算道君,乃至親手斬落道君轉世的仙朝麒麟千戶?
只見來人一襲玄黑麒麟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
氣質清冽中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性。
其身上並無傳聞中逡滦l的凶煞之氣,反倒更似一位遊歷紅塵的世家公子。
一雙眼眸清澈,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景緻。
這與她們心中殺伐酷烈、手段狠辣的“逡滦l”形象,委實大相逕庭。
甚至……極為俊朗?
這份巨大的反差,讓這群自幼在懸月天清修的廣寒仙子們面對裴雲時。
心中既感好奇,又因其身份而下意識地生出幾分疏離。
畢竟,逡滦l的赫赫兇名,縱是在這等清修之地,亦是如雷貫耳。
此時溫懷瑾側過身,為裴雲引薦。
“這幾位是‘洞玄’一脈的師妹,舒林溪,紅藕……”
被點到名字的女冠們好奇地打量著裴雲。
而後皆是盈盈一拜,口稱“見過裴道友”。
“這位便是裴千戶麼?”
一名臉頰尚有幾分嬰兒肥,名喚紅藕的女冠忍不住小聲嘀咕。
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探究。
“瞧著……倒也不像傳聞裡那般凶神惡煞。”
她身旁的舒林溪聞言,趕忙輕咳一聲,暗中扯了扯其衣袖。
裴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只報以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他此行目的明確,唯有那一道“太初真意”。
至於旁人觀感如何,於他而言,無足輕重。
“師姐,山門那處瑕疵……”
秋剪水切入正題。
此言一齣,方才還噰喳喳的女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臉上紛紛露出關切與憂慮之色。
聽得此言。
溫懷瑾唇邊那抹溫婉的笑意也淡去幾分,化作一聲無奈輕嘆。
“我與師尊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