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神色變得空前凝重。
“暫退一步。”
陸淵深吸了口氣,渾濁老眼中精光一閃,已然有了決斷。
“此子,再非我等能夠隨意揉捏的角色了。”
“其人潛力莫測,心性狠絕,一旦結下死仇,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若為區區一場賭約之勝負,便徹底撕破顏面。”
“令我陸氏與東華道庭,陷入同仙朝、廣寒道宮全然敵對的境地。”
“這等代價,我等可付得起?”
依陸淵之見,如今的裴雲,已非陸氏一族或東華道庭所能制衡。
一旦反目,仙朝震怒,廣寒道宮再與仙朝聯手,青州風雲必將再起。
屆時,陸氏與東華道庭的下場,怕是堪憂。
軒內一時寂然。
付得起嗎?
答案已在眾人心中。
無論是青麟崖陸氏,還是東華道庭,於這青州一地,確是擎天巨擘。
然放眼天下,在仙朝與廣寒道宮這兩座巍峨山嶽面前,終究還是分量不足。
蘇長卿面色陰晴不定。
他性情素來高傲,要他向一個此前未曾正眼相看的仙朝官吏服軟。
心底自是千百個不情願。
但他並非愚鈍之人。
他曾親睹裴雲斬殺刻碑人的那一刀,亦親身感受過三位道君交手的浩瀚天威。
他心知肚明,陸淵老祖之言,絕非危言聳聽。
裴雲此人,已然成了他們不得不正視的勁敵。
“那麼……依老祖之見,我等當如何應對?”
陸文淵再度躬身請示。
陸淵渾濁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靜候。”
“靜候那位裴千戶親自上門。”
“賭約無勝負之分,此乃天意。”
“待他來了,老夫自會親自與他言明。”
“我等不妨做得大度些,予他一份人情,便說此事就此揭過,賭注亦作罷。”
“這般既全了我等的臉面,亦算給了他轉圜的餘地。”
“他若是個聰明人,便該懂得適可而止。”
“如此,前嫌盡釋,也為將來留幾分香火情。”
“至於青州餘下那二府……”
陸淵頓了頓,沉聲開口。
“且留待將來,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