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蛟心中暗罵。
本以為是潑天富貴入手,回族中便是無上榮耀,地位自此不同。
誰曾想,竟被困在這已化作戰場的青州,成了甕中之鱉。
陸淵蛟心念電轉。
“青州已是龍潭虎穴,多留片刻,便多一分兇險。”
“可曾傳訊族中?”陸淵蛟冷聲問道。
“傳了。”一旁的陸巽應道。
“但訊息發出,便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想來是此地天地靈機紊亂,連傳訊法門也失了效用。”
陸淵蛟聞言,眸光愈發深沉。
他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憑著一身修為強行闖出青州。
只要脫離那兩位真君的威壓徽郑隳軇佑梅ǚ踩环祷亍?
“提快遁速,收斂氣機,切莫與任何人起衝突。”
陸淵蛟沉聲下令。
“此行,萬事以‘穩’為先。”
“是!”
二人齊聲應下,遁光又快了三分。
就在三人飛掠出數十里後,陸淵蛟的身形卻毫無徵兆地一滯,驟然懸停於半空。
身後二人反應不及,險些撞上,連忙穩住身形。
“淵蛟哥?”陸乾面露不解。
陸淵蛟並未回頭,一雙幽深的眸子卻冷冷掃視著周遭。
他察覺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窺伺感。
自他們離開殘墟時便已附上,如影隨形,不遠不近。
對方隱匿的手段極是高明,若非他天生靈覺過人,幾不可察。
陸淵蛟不動聲色,只向陸乾與陸巽遞去一個眼色。
二人心領神會。
三道遁光在飛遁之中,已在不經意間悄然向兩側散開。
原本的一字長蛇之陣,已化作一個品字形。
陸淵蛟居於陣前,陸乾、陸巽分列左右後方。
彼此氣機勾連,一個攻守兼備的三角陣勢已然布成。
又飛掠了數十里,陸淵蛟猛地停下身形,懸於半空。
他轉過身,目光如冷電般射向身後那片空寂的古道叢林,聲音冰寒,不含半分情緒。
“閣下自我等離開殘墟便一路尾隨,跟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一見了。”
聲音在法力催動下傳出甚遠。
可林間唯有風聲呼嘯,並無應答。
陸乾與陸巽已各自將法器祭在身前。
一柄墨色短刃,一卷黑氣森森的陣圖,神情戒備至極。
陸淵蛟卻顯得極有耐心,只是靜立空中,彷彿篤定那人就在此處。
半晌後。
一道略帶煩躁的清脆女聲,夾雜著幾分嘀咕,從一塊巨巖後傳出。
“嘖,當真無趣,這麼快便被察覺了。”
“殺人放火是我的長項,這般鬼鬼祟祟綴在人身後的活計,實在不適合我。”
“大黑小黑可是狼,又不是尋蹤的獵犬。”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從巖後躍出,輕巧落地。
來人身著奔放不羈的北荒部族服飾。
容顏絕美,卻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野性。
在她身側,兩頭小山也似的黑色巨狼無聲浮現。
一左一右,幽暗的狼瞳死死鎖定陸淵蛟三人,喉間發出沉沉低吼。
正是大黑與小黑。
“北荒狼庭,烏月啼!”
陸淵蛟瞳孔驟縮,心中咯噔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跟蹤之人竟是那位曾在朔月殿前與蘇長卿、陸知微悍然對峙的北荒王女。
此女行事乖張,不講章法,一身實力更是強橫得離譜。
被她盯上,麻煩大了!
“原來是狼庭的王女殿下。”
陸淵蛟強壓下心中驚濤,微微頷首,語氣尚算客氣。
“我影淵陸氏與北荒狼庭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殿下此番尾隨,意欲何為?”
言語間,他與陸乾、陸巽三人的氣機已將烏月啼牢牢鎖定。
那無形的三角陣勢正緩緩壓迫,將烏月啼與兩頭妖狼隱隱圍困其中。
烏月啼肩上扛著那柄巨大的白色骨刃。
撇了撇嘴,又低聲嘀咕了一句:“姓裴的小白臉,真會給人找事做……”
“殺人何其爽利,非要我這般悄悄跟著,可累死本姑娘了。”
她聲音雖輕,但在場幾人皆為修士,聽得一清二楚。
裴雲!
聽到這個名字,陸淵蛟心中猛地一沉。
竟然是他!
烏月啼抬起頭,那雙野性十足的眸子在陸淵蛟三人身上一掃。
忽然眸光一亮,彷彿想到了什麼妙計。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