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依舊淡然,眼眸之中卻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堅定。
“你雖將去,但我還在。”
“世間薪火,亦有如裴雲這般應叨奶祢溤凇!?
“後來者,無窮盡也。”
其言語清淡,卻如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沒有半分虛言安慰,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安定人心。
朔月道主聞言,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位性子清冷孤高、千年不變的舊友。
又看了看殿中拄刀而立、眼神堅毅的裴雲。
是啊,薪火相傳,大道不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剩下的,自有後來人!
念及此,朔月道主胸中鬱結盡散,發出一陣釋然朗笑。
那本已虛幻的身影,竟因此而重新凝實了些許。
“哈哈說得好!月主,你總是比我看得更遠!比我看得通透!”
“是我執念太深了!”
笑聲漸歇,朔月道主斂去心緒,目光再次投向裴雲。
他抬手虛招,那枚承載其畢生道行的【道果】,便悠悠然懸浮於掌心。
“裴小友,你雖自有太上傳承,但本座看得出,你如今正處神宮圓滿,將要鑄就金丹。”
他凝視著裴雲。
“正需一件與自身道基氣機相合的無上神物,用以煉化那枚無垢金丹。”
“太陰脫胎於太上,而你神宮之中,亦烙印著【太陰】道紋,與我這一脈可謂同源。”
“或許……你就以此枚道果,作為你那本命金丹的根基?”
此言一齣,裴雲的眼眸驟然一亮。
以道君道果為材,煉製金丹?
這等想法,何其瘋狂!何其大膽!
道君道果,是何等層次的至寶?
內裡蘊藏著一位道君的畢生感悟與大道真解,玄奧無窮。
任何玄門大派得之,都必奉為鎮派之寶,供於祖祠之內。
足以鎮壓一宗千年氣撸┽崾赖茏訁⑽虿唤^。
如今朔月道主卻提議,將這足以支撐一道傳承的無上瑰寶,盡數熔煉。
只為成就他一人之金丹?
這般手筆,早已超脫了“奢侈”的範疇。
遍觀世間奇珍,又有何物,能與一位道君臨終前所凝的道之精粹相提並論?
這等想法,他先前甚至未敢想像。
若真能以此物為基,煉成金丹。
其潛力之大,怕是古今罕有,足以讓任何天驕都望塵莫及!
然而,還不等裴雲出言拜謝。
一旁,懸天月主清冷無波的聲音已然響起。
“朔月,你此舉……考慮欠妥了。”
朔月道主聞言,不由望去。
裴雲亦是抬眸,目露不解。
懸天月主迎上他的視線,淡然道來。
“裴雲神宮之內,雖因緣際會,得了部分太陰傳承。”
“可他修行的根本,到底是那更為古老玄妙的‘太上’之法。”
“你的這枚道果,確是世間絕頂的機緣造化。”
“裴雲若用之煉丹,所成金丹,無論品階或是潛力,都將遠超常人想像。”
“日後衍生的神通,也必是絕頂之列。”
“只是……”
懸天月主話音一頓,直指核心。
“此果終究是純粹太陰,而非太上。”
“若論與他那太上傳承的契合,終究差了一分,非是天衣無縫,不如真正的‘太上’神物來得圓融無礙。”
“以此鑄就道基,或可得一時之盛。”
“但日後攀登大道,卻可能因此留下一絲無法磨滅的瑕疵。”
“於你我這等境界而言,一絲瑕疵,便可能是天淵之別。”
月主此番話語冷靜而客觀,直指修行的最根本之處。
朔月道主眉頭深鎖,沉聲應道:“月主所言,我焉能不知?”
“可如今太上道統斷絕已逾萬載,其蹤跡早已遍尋不得。”
“想在這茫茫天地間,尋一件與‘太上’完美契合的無上神物,何其渺茫!”
“縱使當真尋到了,其品階……又豈能與我這枚道果相比?”
一位道君的本源道果,已是這方天地造化的極限。
用一件虛無縹緲,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完美神物”,去衡量這份近在眼前的通天之緣。
在朔月道主看來,實非智者所為。
裴雲靜立一側,心中念頭飛速流轉。
他清楚,兩位道君之言,皆是至理。
朔月道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