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盡失其堅。
這便是“執道者”最為可怖的手段之一。
篡改天地法理,從根本上廢掉對手的神通!
裴雲刀法以鋒銳霸道立身。
此刻“鋒銳”被奪,便如猛虎被拔獠牙,戰力憑空去了七成!
然而就在刻碑人自以為得手,欲對裴雲行雷霆一擊的瞬間。
祭壇上,那道偉岸的虛影,僅僅是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裡,不起絲毫漣漪。
朔月道主未曾結印,也未施展任何神通。
只是從容抬起右手,寬大的月白道袍袖口,對著虛空隨意一拂。
“太陰,主萬物終寂,亦為萬法歸藏。”
“在我面前,何來‘不存’?”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至純至淨的太陰道韻,如溫潤的水波,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此道韻無半分殺伐氣,非是攻伐之術。
而是一種更為高妙的‘勘誤’與‘歸正’。
它彷彿一隻無形巨手,將那被刻碑人強行扭曲顛倒的天地法理,一一扶正歸位。
那已然被抹消的金行至理,竟被此歸藏道韻自虛無之中硬生生召返,重塑其形!
天地法則,頃刻間恢復舊貌!
鏘然一聲,宛若龍吟!
裴雲感到手中長刀猛地一振,那沉寂下去的鋒銳之意非但盡數歸來。
更經此一番回爐淬鍊,顯得愈發凝實純粹!
“唔!”
刻碑人身軀劇震。
喉頭一甜,一絲血線已然自嘴角溢位。
面色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位格權柄的正面傾軋,縱然只是餘波,亦讓他這具神宮境的肉身受到了重創。
刻碑人心中再無半分僥倖。
在此朔月殿中,在這位道主殘識消散之前,任何篡改法理的手段皆是徒勞!
此地為朔月道主成道與身隕落之地,加上對方對太陰大道的體悟。
於此方天地的權柄,都遠非他可比。
所以如今他必須在兩個層面上,同時開戰!
“苦海無邊,太陰亦非全功。”
刻碑人一聲沉喝。
掌中那枚自問塵君處得來的道君之寶【渡厄舟】,驟然華光大放!
烏木小舟並未化出苦海幻象,而是化為一重無形無質的“沉淪”道域。
如一襲黑紗,將己身數丈方圓盡數徽帧?
這道域之中,充斥著令人墮落、悲苦、絕望的氣息。
意在隔絕遲滯朔月道主那【太陰歸藏】的干涉,為自己博取一瞬的喘息之機。
果不其然,當“沉淪”道域鋪展。
朔月道主那無處不在的太陰道韻,觸及其邊緣時,流轉之勢竟也為之一滯。
彷彿陷入了無形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