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危亡之感,裹挾著滔天怒焰,自木玄真君心底轟然引爆!
此獠不除,後患無窮!
他殺念方起,便要不計一切代價,再催神通!
可此念方動。
九天之上,那如淵似獄的道君威壓,驟然下沉!
轟!
彷彿整座天穹轟然傾塌!
天光晦暗,風雲倒卷。
無量法則神文於虛空生滅,凝成一道無形巨掌。
朝著木玄真君以及那白玉道臺,悍然拍落!
“不好!”
木玄真君面色大變,只覺周身虛空霎時凝為神鐵,將他死死鎖在其中。
座下白玉道臺發出一聲哀鳴,青氣狂洩,已是不堪重負。
生死一線,木玄真君再顧不得他想。
袖中衝出一尊青翠琉璃寶塔,綻放億萬毫光,正是其本命法寶——
太乙青華塔。
電光石火間,他又掣出一張紫氣蒸騰、道韻天成的古符。
看也未看,便向天穹祭去!
此乃東華道庭祖師所留、蘊含一絲道君之威的護身法符,亦是他最後的保命之物!
然,在真正道君之威面前,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符籙華光方才亮起,不過支撐一息,縈繞的紫氣尚未盡數散開。
便在一聲脆響中化作飛灰,盡散於天地!
緊隨其後,無形巨掌已然落至【太乙青華塔】頂。
琉璃寶塔發出一聲淒厲哀鳴。
塔身青光狂閃,轉瞬黯淡。
道道驚心裂痕於塔身之上蔓延開來。
靈光盡失,已近乎全毀!
噗!
法寶受創,心神牽繫。
木玄真君面色煞白,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嚥下。
“唉。”
九天之上,那溫和之聲再起,帶著一絲無奈。
“我素來不喜與人動手。”
“故而,還望諸位暫且靜觀,可好?”
此言落定,天地間萬籟俱寂。
一旁的青麟崖老祖陸淵與鎮撫使衛長風,面面相覷。
臉上唯餘苦笑,連動一根指頭的念想亦不敢生出。
紫府真君尚且如嬰童般被隨意拿捏,他們區區金丹,又能如何?
除卻苦笑,別無他法。
朔月殿內。
刻碑人目睹此景,唇邊笑意愈深。
“有問塵君為我護道,此局再無變數!”
刻碑人終是放下心來,不再理會外界風波。
轉過身,目光重又落在那太陰禁制之上。
他手托【渡厄舟】,周身道韻復起,化作墨色碑文縈體。
一步步,向著禁制深處行去。
此番,再無人敢出手阻攔。
刻碑人駕著那葉烏木小舟,於雷霆“苦海”之上行舟。
寸寸穿行過那純黑神雷游弋的禁區。
愈是深入。
一股清冷高遠、卻又暗蘊無上生機的氣機。
便愈發清晰地自禁制核心傳來。
那正是朔月道主隕落前,將其畢生道行感悟、乃至一絲道君位格盡數凝鍊所成的無上至寶——
道果!
只要得此道果,將其煉化,他便能以最短時日,重登道君之位!
屆時,這方天地棋局,他亦將是執棋之人!
一念及此,饒是以刻碑人萬古不移的心境,臉上也難抑狂喜之色。
近了,更近了……
可就在他即將洞穿最後一重禁制,唇邊笑意攀至頂點的剎那。
一道清朗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毫無徵兆地自身後悠然響起。
“我說,閣下是不是笑得太早了些?”
“這煮熟的鴨子,有時也會長腿飛走。”
這個聲音!
此聲入耳的瞬間,刻碑人臉上那抹狂喜,如遭冰水兜頭澆下,驟然凝固!
他霍然轉身,雙瞳收縮如針!
不只因這聲音絕無可能出現於此。
更因此聲之後,還跟隨著一股凜冽、純粹,幾欲將他神魂都凍結的滔天殺意!
他甫一轉身,便見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已然欺至面前!
刀光如月,晦暗而霸道。
其間流轉的法理,竟與此方太陰禁制隱有同源之妙,卻又更顯凌厲!
可面對這憑空而至的一刀,刻碑人臉上雖有驚愕,身形卻紋絲不動。
只因,在他與那刀光之間,尚隔著一重厚重的太陰禁制。
他在禁中,而刀,在禁外。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