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捨棄為人的一切,將心中執念無限放大。
可這又如何說得通,區區一個青州紈絝,竟能憑空得此通天徹地之能?
幾乎以一人之力,遊刃有餘地力敵他與陸知微聯手。
且“刻碑人”此名號,及其所用種種敕令神通。
皆透著一股古老詭譎的韻味,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涉獵。
此人,即便真是執道者,也絕非尋常!
思緒電轉間,“雲海覆天手”已壓至刻碑人頭頂。
然直面此滅殺一擊的刻碑人,非但不見驚惶,唇角反勾起一抹譏嘲冷笑。
“區區金丹,也配殺我?”
痴人說夢!
話音未落,刻碑人神色一肅。
他雙手於虛空中疾走如飛。
竟是以指為筆,引自身道韻為墨,書就一道道古奧符文。
其指尖流淌的,並非靈光。
而是一種玄墨般的道韻,內蘊一股鎮壓萬古、堅不可摧的法理。
那些字元並非任何已知符籙,反倒更似一篇篇石上碑文。
一個個古拙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碑文,自其指下顯現,迎風便漲!
“鎮!”
“磨!”
“朽!”
“寂!”
一字便是一座無形石碑,各攜一種蠻橫法理。
數十碑文瞬息結成碑林大陣,沖霄而起,與那雲氣巨手悍然對撞!
轟然一聲巨響,前所未有,整座朔月殿亦隨之哀鳴。
殿宇穹頂的琉璃瓦一夕盡碎,堅逾精鐵的梁柱之上,亦顯出蛛網般的裂痕。
雲氣與墨色碑文瘋狂對撞、消磨、同歸於寂。
那隻陸家老祖含怒拍下的巨手,竟被那座看似單薄的碑林,一寸寸強行抵住,再難落下分毫!
僵持不過數息。
肉眼可見,那座碑林大陣之上。
裂紋如蛛網般飛快蔓延,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之音。
而那隻雲氣巨手,亦在碑林的抵擋下寸寸崩解,靈光急劇黯淡。
最終,在一聲更為劇烈的爆鳴聲中,碑林與雲手同時炸裂。
化作漫天光雨,席捲四方!
囚粌鹊奶K長卿與陸知微,皆是瞳孔驟縮,滿面皆是難以置信。
竟然擋下來了?
雖隔著殘墟萬里,可那畢竟是金丹境。
更是離真君之位僅一步之遙的金丹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
竟就這般被擋下了!
這刻碑人的手段,究竟是何等恐怖!
“噗!”
然硬接此擊的刻碑人,身形亦是猛地一顫,當即嘔出一口逆血。
其面色剎那煞白,周身那股偏執強橫的氣機,亦隨之萎靡數分。
顯然,為抵消此擊,刻碑人也並非全無代價。
可他僅是隨意抹去唇邊血跡,眼中譏諷更濃。
抬頭望向虛空,似能穿透重重阻隔,與那位陸家老祖對視。
……
殘墟之外,高天之上。
陸淵一掌拍出,面色鐵青,身形微晃。
木玄真君與月華真君的目光,早已洞穿虛空,將殿內一切盡收眼底。
“好生詭異的手段。”
木玄真君眉頭緊鎖,目中精光閃動。
“此人所用法理,駁雜古老,卻又直指根本,絕非神宮境所能掌握。”
月華真君清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木玄真君微微頷首,神色冷峻。
“何止神宮境,便是尋常金丹修士,也斷無可能憑此等取巧之法,硬撼陸道友一擊。”
他目光幽深,沉聲道:“此獠……莫非是某位真君轉世?”
此言一齣,陸淵與衛長風皆是心頭一震。
真君轉世?
若果真如此,今日之事,便棘手了。
“哼,管他是何人轉世!”
木玄真君眼中寒芒一閃,已失了耐性。
“既已墮為執道者,便是仙道之瘟,天地之蠹!”
真君轉世?
那便更留他不得!
此等存在,一旦任其成長起來。
其為禍之烈,將遠超想像!
木玄真君再不願等待,終是動了真怒,決意親自出手。
他不再隔空施法,而是並指如劍。
朝著那虛空裂隙,遙遙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
卻在剎那間,抽乾了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機!
一道青芒,純粹到了極處,自其指尖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