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淵陸氏於夾縫中苟延,百載以來,受盡白眼,步步維艱。
他所信奉的,從來只有一句——
富貴險中求!
只要能得此【朔望承露盤】,一切風險,皆值得一冒!
“此事與你無涉,滾開!”
陸淵蛟聲線沙啞,不帶半分人情。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欲繞過陸清芷。
陸清芷心頭大急。
當即催動法力,一道雲氣匹練如靈蛇出洞,朝著陸淵蛟當胸捲去。
可陸淵蛟雖被斷一臂,神宮巔峰的修為卻未損分毫。
他僅是冷哼一聲,左手隨意一拂。
一股晦暗如淵的陰影之力洶湧而出,摧枯拉朽般便將那雲氣匹練衝散。
巨力反震,震得陸清芷氣血倒湧。
蹬蹬連退數步,一張俏臉血色盡褪。
她,終究非陸淵蛟一合之將。
“攔住她。”
陸淵蛟頭也不回,冷聲吩咐。
其身後,那兩名影淵陸氏族人聞聲而動。
一左一右,如鐵鉗般將陸清芷的去路死死封住。
任憑她如何掙扎,亦是徒勞,再難寸進分毫。
既已排去阻礙,陸淵蛟再不遲疑。
身形如融於陰翳,幾個閃爍,便已立於高臺之下。
那【朔望承露盤】的玄妙氣機近在咫尺,愈發清晰可感。
此盤非金非石,亦非玉木,通體呈玄素二色。
彷彿是由最純粹的永夜與最皎潔的月華交織而成,歷萬劫晦明而生。
其質地本身,便已是世所罕見。
即便在昔年盛極一時的朔月道懸宗,此盤亦屬頂尖法寶。
距那可鎮壓一宗氣叩摹暗榔鳌保瑑H一步之遙。
盤體渾圓,宛若滿月。
其上,密密麻麻鐫刻周天星軌,繁複玄奧;
其下,則烙印九幽分野圖景,深邃可怖。
其質地更是奇特,一半晦暗如朔,一半清輝如望,竟隨殿中光影流轉而晦明變幻。
而在盤體中央,那微微凹陷之處,正靜靜承托著一滴水珠。
此水非水,乃太陰本源於大道流轉之際,偶然泣下的一點先天真水。
其名,【皓月聖漿】!
色如月華,晶瑩剔透,遙遙望去,便能察知其中所蘊的精純太陰之力。
傳聞此物一滴,可洗煉神魂,能點化冥頑,使其生出靈智。
持此盤者,更可代天行律,執掌盈虧,統御晦明。
一念之間,天輪逆轉,朔望交替,是為太陰司律之神儀!
陸淵蛟的呼吸,不禁粗重了半分。
他影淵陸氏的道統,本就脫胎於“太陰”之道,另闢蹊徑,名曰“影月”。
這【皓月聖漿】,於他而言,正是天底下最契合不過的金丹無上奇物!
得此物,他有九成把握,可一步登天,凝練出天下最完美的頂尖金丹!
而這【朔望承露盤】本身,若是能帶回族中,合全族之力溫養。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晉升道器。
屆時,便可鎮壓一族氣摺?
令影淵陸氏徹底成為天下最頂尖的玄門大族,自為一方道統!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對陸淵蛟來說,都是足以讓他賭上性命的天大機緣!
“拼了!”
陸淵蛟眼中最後一絲猶疑被貪婪吞噬殆盡。
他猛然探出左手,朝著那懸浮空中的【朔望承露盤】擭去!
入手溫潤,毫無阻滯。
寶物,輕易入手!
陸淵蛟心中狂喜,正欲將此盤納入袖中乾坤。
便在此時,那一直負手旁觀,恍若置身事外的刻碑人。
臉上忽地綻開一抹欣悅笑意。
他輕輕鼓掌,聲響清脆。
“好,取得好。”
刻碑人含笑而語,聲中滿是讚許。
“我便說,這世間,從不缺蘇道兄與陸道兄這般心性堅凝、能克己欲的頂尖人物。”
“可這人心貪念,如原上野草,歲歲枯榮,終不能絕!”
其話音,似蘊某種奇異魔力。
轟隆隆——!
刻碑人話音方落,整座朔月大殿驟然劇烈搖晃!
塵埃簌簌,古老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眾人無不變色。
那剛將【朔望承露盤】握於手中的陸淵蛟,更是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強烈至極的危兆,瞬間徽中纳瘛?
他霍然低頭。
只見那原本承托寶盤的高臺,此刻竟寸寸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