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道庭眾弟子精神一振,連忙跟上。
陸清芷與陸雲飛亦步亦趨,緊隨陸知微之後。
影淵陸氏的陸淵蛟稍作遲疑。
亦是心一橫,領著族人跟了進去。
無論如何,此等機緣斷不能錯過!
且富貴險中求。
即便失了朔望承露盤。
這朔月殿中,或另有造化,足以彌補今日之損。
轉瞬之間。
殿前對峙的幾方勢力,已盡數沒入那幽暗殿宇。
只餘下被鎮壓的秋剪水、烏月啼,以及……
一位自始至終皆如局外之人。
揹著手在旁邊看戲的謝枯生。
他未隨眾人同入。
反是負手踱步,饒有興致地行至殿前,仰首細細觀摩這座古老大殿。
“喂!”
憋了一肚子火的烏月啼,見狀忍不住破口斥道。
“他們都進去了,你在這看什麼看!”
烏月啼同樣被鎮海印的餘波鎮住。
渾身靈力滯澀,連動動手指都費勁,心中早已鬱結一團火氣。
此刻見謝枯生這般悠哉,頓時找到了宣洩口。
謝枯生聞言。
踱著步子,走到烏月啼面前。
非但不惱,反而露出笑容。
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邊,沉默不語的秋剪水。
“秋仙子,你是故意受鎮的,對麼?”
秋剪水眼簾微垂,默然不應。
謝枯生卻似毫不在意,自顧自續道,語氣篤定:
“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這群人,安穩盡數走進這座大殿。”
“而且……”
謝枯生摩挲著下頜,目光愈發玩味。
“此計環環相扣,人心算計之精,可不似你的手筆。”
“十有八九,是那位裴千戶的佈置,在下可有說錯?”
秋剪水終於有了反應。
她抬起頭,望向謝枯生,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聽不懂。”
“唉……”
謝枯生聞言,竟是長嘆一聲。
他捂著心口,對著秋剪水痛心疾首地說道:“秋仙子,你這話可真是傷我的心啊。”
“想你我相識多年,南疆東海,大大小小也交手了不下十次。”
“我自詡知你……”
“今日方知,原是我一廂情願,你卻從未想過要了解我分毫。”
謝枯生話鋒一轉,語氣中的調侃意味愈發明顯。
“反倒是那位與你初識不久的裴千戶……”
“你們倆,倒像是相識了千百年的知己,這般心有靈犀,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可真是……讓我有些難過呀。”
烏月啼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渾然不解這瘋子究竟在說些什麼瘋話。
秋剪水置若罔聞。
謝枯生見狀,自討了個沒趣,便也收了那副神態。
“如此,也罷。”
“你也好,那位裴千戶也罷,於我眼中,皆是世間難覓的‘趣人’。”
“一個趣人,設一個趣局,引一群趣人入甕……”
謝枯生撫掌輕笑,眸中閃爍著興奮光芒。
“當真是,趣上加趣!”
言畢,謝枯生不再多言。
假裝對自己方才的猜測一無所知,更假裝不知道秋剪水在這大殿之中另有謩潯?
揹著手,邁著悠閒的步子,徑直走入了那幽深如巨獸之口的朔月殿。
殿外,復歸死寂。
此時的烏月啼又氣又急。
她瞪著那殿門,胸中煩悶鬱結,如一團野火,卻無處宣洩。
周身氣機被兩股截然不同的宏大道韻死死鎖住。
法力滯澀,靈臺蒙塵。
一舉一動皆如身負山嶽,寸步難行。
此等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之感,對於心高氣傲的她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
烏月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同樣被困的秋剪水。
想開口說些什麼,共商對策,
可話到嘴邊,卻又盡數嚥了回去。
卻見秋剪水一直緊繃的、清冷如月的纖秀身姿,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秋剪水立於原地,竟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一時間,褪去了廣寒仙子的疏離,反倒似偷得浮生半日閒的鄰家稚女。
在烏月啼錯愕目光中,秋剪水素手一翻。
儲物法器靈光一閃,一方精緻的白玉食盒憑空浮現。
玉盒開啟,內中竟是幾塊碼放齊整、散著甜香的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