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裴雲只覺周遭的天地,彷彿活了過來。
這片“無因無果之地”的渾沌虛無。
竟在他這一指之下,被強行賦予了一道嶄新的“法理”。
【此間,禁絕金行】
這並非道法,更非神通,而是一種更高位格的宣告。
如帝王下旨,如神明立憲。
落筆為敕,一言定真!
裴雲瞳孔微縮。
他正欲拔刀,卻駭然發現。
古刀【無妄】所蘊含的鋒銳金性,竟在這一瞬間被憑空壓制。
變得晦澀遲滯,難以調動。
連帶著他神宮之內,與金行相關的道韻,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枷鎖。
好霸道的手段!
裴雲心中雖驚,面上卻無半分波瀾。
金行被禁,他還有其他手段。
他神念一動,腰間古刀雖未出鞘。
刀身之上那圈似有若無的【無妄月意】晦暗光暈,卻悄然流轉。
【太陰】、【風雪】兩道太韻,自他神宮湧出。
剎那間,一輪清冷孤高的殘月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酷烈的寒意席捲而出,試圖將那無形的“禁令”凍結。
然而刻碑人見狀,只是輕笑一聲,指尖再度變換。
“再敕。”
“此方天地,禁絕銜月”
一言既出,法理相隨!
裴雲只覺自身神宮之內,那枚烙印著【銜月】道韻的宮殿,竟是猛地一黯!
他與那道太韻之間的感應,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強行斬斷了!
這便是“刻碑人”的權柄,以天地為碑,以道炁為筆,以神意為鋒,銘刻眾生之果,劃定法理之界!
落筆為敕,一言定真!
僅僅兩句敕令,便將裴雲的兩大圓滿道韻盡數壓制!
二人雖未真正交手。
但在這法理層面的交鋒,卻比任何刀劍碰撞都要來得兇險萬分。
裴雲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這股壓力,甚至遠超之前與南疆魔道真傳謝枯生全力死鬥之時!
謝枯生的強大,在於其詭譎的魔功與悍不畏死的瘋狂。
而眼前的刻碑人,他所展現的,是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碾壓。
他彷彿是這片天地的立法者,隨意塗改著最底層的規則。
讓你一身的本領,都使不出來。
裴雲心中閃過驚異。
因為刻碑人此番手段,可並非青麟崖陸氏傳承。
尋常修士化作“執道者”,原本的傳承是絕不會變的。
而眼前的陸雲飛,甚至就連對大道的理解……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因為【執念道主】的權柄所致?
裴雲心中疑雲升起。
雖不知具體緣由,但裴雲知曉。
如今與陸雲飛比拼道法理解,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道法被禁,他還有那柄飲過神宮巔峰之血的刀!
裴雲足尖一點,身形不退反進。
如一道離弦之箭,剎那間便欺至刻碑人身前。
沒有道韻加持,只是純粹到極致的速度與力量!
腰間古刀悍然出鞘!
嗡——
刀鳴聲沉悶而壓抑,失了金行之銳,沒了太陰之寒。
此刻的它,彷彿只是一塊凡鐵。
但握在裴雲手中,這塊“凡鐵”依舊是世間最凌厲的兇器。
一刀直刺,洗練簡潔,目標直指刻碑人的眉心。
刀鋒之上,甚至未曾附著半分靈力,卻帶起一股撕裂神魂的尖銳呼嘯。
面對這返璞歸真的一刀,刻碑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他未曾閃避,只是再度並指,凌空輕點。
“身前三尺,不可逾越。”
叮!
一聲脆響。
裴雲的刀尖,彷彿刺在了一面無形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之上。
距離刻碑人的眉心,不多不少,恰好三尺。
刀尖與虛空之間,迸射出細碎的火花。
那是純粹的力量與絕對的法理,在進行著最直接的碰撞。
一擊無功,裴雲手腕一抖,刀勢不絕。
長刀由刺轉削。
循著那無形的壁障,劃過一道刁鑽至極的弧線,斜斜斬向刻碑人的脖頸。
招式之精妙,已然臻至化境。
接下來,便是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裴雲將一身武道技藝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劈、砍、撩、刺、點、崩……每一刀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