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遠非尋常法器法寶所能比擬。
裴雲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一縷火光一閃而逝,復又歸於清冽深邃。
他能感覺到,自己如今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天地間的道韻相隨。
法術於他而言,不再是需要按部就班施展的“程式”,而是可以隨心所欲揮灑的“本能”。
這,便是神宮境的蛻變。
也就在他功成的這一刻,異變再生。
懸浮於平臺中央的那輪漆黑殘月,那縷精純至極的【無妄月意】。
在裴雲腰間古刀的引動下,竟是微微一顫。
隨後,它彷彿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緩緩飄落。
裴雲似有所感,下意識地伸出手。
那道流光竟溫順地、主動地融入了他的掌心,沒有絲毫排斥。
最終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上。
沉入他那株青翠神樹的神宮之中,與樹頂之上那一輪清冷明月,徹底融為了一體。
剎那間,裴雲神宮中的那輪明月,依舊清冷。
卻於月輪之外,多了一圈似有若無的晦暗光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晦暗】之力。
裴雲微微皺眉,他能覺察到這【無妄月意】定然另有玄妙,遠不止增強太韻這麼簡單。
只是此刻,他還不知該如何觸發,只能暫且將此事擱置。
就在此時,他身前的空間微微波動。
淵靈那道蒼老的虛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與之前不同。
這一次,淵靈不再是那副平等相交的“小友”姿態。
而是微微躬身,對著裴雲行了一禮。
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恭喜道友,點燃神火,大道可期。”
能獲得道主留下的【無妄月意】認可,無論裴雲是不是朔月倒懸宗的弟子,都已值得他發自內心地敬重。
“前輩客氣了。”
裴雲站起身,從容地回了一禮。
看到淵靈,裴雲似是想起什麼,開門見山地問道:
“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前輩一二。”
“道友但說無妨。”淵靈道。
裴雲稍稍思慮,問出了心中一個疑惑許久的謎題。
“據晚輩所知,貴宗與廣寒道宮,同屬太陰道統。”
“為何在千年前,會爆發那場不死不休的‘廣寒懸頂’之戰?”
此言一齣,淵靈那虛幻的魂體猛地一顫。
渾濁的眼眸中,竟是閃過一絲深深的驚懼與……迷茫。
“廣寒懸頂……原來在如今的記載中,當初那場大戰的雙方,是本宗與廣寒道宮嗎?”
這句無意識的低語,卻讓裴雲心中一動。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難道不是?”
淵靈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他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並非……”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縹緲的意味。
“當年那場大戰,並非本宗與廣寒道宮的內鬥。”
“恰恰相反,在那場席捲整個天下的浩劫中,本宗與廣寒道宮,是聯手對敵的盟友。”
“我們所面對的,是另一方勢力。”
盟友?
裴雲眉頭緊鎖,這個答案,完全顛覆了仙朝史料的記載。
他剛想追問那“另一方勢力”究竟是誰,卻被淵靈抬手阻止了。
“道友,不必問了。”
淵靈苦笑一聲。
“因為,即便你問,老朽也記不得完全了。”
淵靈神色凝重地解釋道:
“此事,涉及‘道君’隱秘。”
“有無上道君出手,施展了‘天機篡錄’,強行更改了世間所有生靈關於那段歷史的記憶與記載。”
裴雲瞳孔微縮。
天機篡錄!
這等手段,已非尋常修士所能想像。
竟能直接從天地法則的層面,篡改一段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老朽之所以還能記得這些隻言片語,”淵靈繼續道。
“完全是因為自身存在特殊,加之常年受道主這道【無妄月意】庇護,才沒有被那股力量完全同化、遺忘。”
“所以,老朽勸道友一句。”
淵靈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道友如今根基雖固,但修為尚湣!?
“此事畢竟牽扯道君,知之過早,便是取死之道。”
“因為,一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