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贏九歌面前,懸浮著一卷由鎮撫司秘法加持的玉簡。
密報不長,寥寥數百字,卻字字如雷。
青州九嶷府,竹山陳氏,私祭邪物,圖植卉墶?
逡滦l千戶裴雲,孤身入斷劍峽,破邪神詭局。
於陣前臨戰破境,一刀逆斬神宮巔峰境家主陳墨玄。
當看到末尾處,那“神宮初成,威壓兩名陳氏族老,反掌之間,拍成血霧”的記載時。
贏九歌鳳眸中,泛起一絲饒有興味的波瀾。
而此時大殿當中,站著一名身形清瘦修長的中年男人。
他身著鎮撫司總指揮使的玄黑獬豸服。
氣質卻不似尋常武官那般肅殺,反倒帶著幾分文士的灑脫。
此人正是仙朝鎮撫司總指揮使。
沈度,字忘言。
“嘖嘖。”
沈度自然是看過密報上的內容,撫掌讚歎。
“臨陣破境,一刀斬了神宮巔峰的陳墨玄……”
“這小子,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份膽魄與手段,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神宮境巔峰的陳墨玄,可不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
竹山陳氏,在九嶷府盤踞數百年,也算是一方小有名望的玄門世家。
其家主陳墨玄,更是老牌神宮巔峰修士。
在青州地界頗有聲名,絕非什麼阿貓阿狗。
經此一役,裴雲之名,怕是要響徹仙朝六州了。
以後提起“鎮撫司”三個字時,這柄初露鋒芒的快刀,將會被所有人矚目。
“洛青衣那丫頭,看人的眼光還是這麼毒辣。”
沈度語氣裡滿是讚許。
“這裴雲,簡直就是天生為逡滦l這趟渾水而生的。”
御座上,贏九歌將密報放下。
金輝之後的鳳眸,淡淡地瞥了沈度一眼。
“只是洛青衣看重?”
沈度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聽女帝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當初在京城,若非你這位鎮撫司總指揮使暗中點了頭。”
“那枚‘天憲寶囊’,其他人敢給批下去?”
“除了你沈忘言,誰敢有這個膽子在不經朕允的情況下,做出這等決定。”
沈度聞言,不由得乾笑兩聲。
“陛下明察秋毫。”
“臣確實對這個小傢伙挺感興趣的。”
“您知道,我就喜歡這種身上藏著一堆秘密,行事又不按常理出牌的聰明人。”
“有趣的很。”
贏九歌不置可否。
她對裴雲的表現,很滿意。
這把刀比她預想中還要鋒利,還要好用。
“說正事吧。”
贏九歌的聲音恢復了那份君臨天下的威嚴。
“你突然回京,是朕讓你查的那件事,有結果了?”
提及正事,沈度臉上的輕鬆之色斂去,換上了一絲苦笑。
“陛下,您這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沈度嘆了口氣。
“查一位封號道君的遺落道法天……”
“這天底下,怕是沒幾件比這更麻煩的事了。”
沈度頓了頓,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當初要不是您心情不好,一掌把人家的道法天拍得差點當場崩碎。”
“又何至於像現在這般,如大海撈針,難尋蹤跡?”
“嗯?”
御座上,傳來一聲淡淡的詢問。
沈度立刻身子一正,肅容道:“咳,臣是說,幸不辱命。”
贏九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查到,還是沒查到。”
“查到了。”
沈度點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那位【執秤權衡商主】的那座道法天,其氣息雖然散碎,但並未徹底消亡。”
“我循著一絲最本源的‘權衡’道韻,一路追查。”
“總算是在茫茫虛空裂隙中,捕捉到了它的蹤跡。”
“算算時間,最多再過三個月,那方道法天便會因靈力潮汐的緣故,重新在現世顯露一角。”
贏九歌的鳳眸,隔著金輝,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在何處?”
“東海。”
“東海?”
贏九歌有些意外。
東海之濱,魚龍混雜,乃是仙朝王化最為薄弱之地。
雖說長生道統的蓬萊島與仙朝關係親近。
但天下妖屬兩分,其中一方便是東海龍君執掌的龍屬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