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雖大,但在鎮撫司這臺冷酷的仙朝機器面前,卻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裴雲對此視若無睹。
他並非嗜殺之人,此舉也並非要滅陳氏滿門。
祭祀邪物,罪在家主陳墨玄一脈,以及那些知曉內情,並從中獲利的既得利益者。
至於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族人,罪不至死。
但分辨清查,卻勢在必行。
就在此時,兩道蒼老而雄渾的氣息,自祠堂深處沖天而起。
“豎子住手!”
伴隨著一聲怒喝。
兩名鬚髮皆白、身穿陳氏族老服飾的老者,踏空而來,落在廣場中央。
兩人皆是神宮境的修為。
雖不及陳墨玄那般深厚,卻也氣勢迫人。
“裴雲!”
“我陳氏乃仙朝敕封的竹海侯,為仙朝鎮守九嶷府數百年,何曾有過半分不臣之心!”
“你無故斬殺我陳氏家主,如今又欲對我陳氏趕盡殺絕,是何道理?!”
左側那名面容清癯的老者,指著裴雲厲聲喝道。
“你這黃口小兒,不過一介千戶,仗著陛下寵信,無憑無據,便擅殺我族家主!”
“如今還想給我陳氏扣上祭祀邪物的罪名,是何居心!”
右側那名身材魁梧的老者亦是聲色俱厲,試圖以大義壓人。
裴雲不動神色,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一旁孫恪低聲開口:“大人,這兩人是陳氏僅剩的兩位神宮境族老。”
“左邊那個叫陳伯庸!神宮境中期修為。”
“右邊那個叫陳仲禮,上月剛晉升神宮。”
而此時陳伯庸與陳仲禮連個人還在滿臉悲忿,振臂高呼。
“族人們!”
“此獠心狠手辣,欲將我陳氏趕盡殺絕!”
“我等豈能坐以待斃!與他拼了!”
兩位族老皆是陳氏宿老,威望極高。
他們這一煽動,場中本就群情激憤的陳氏族人頓時紅了眼。
不少年輕弟子已是握緊了兵刃,靈力湧動。
局面眼看便要失控。
孫恪與王有財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向前一步。
“大人!”
裴雲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看著那兩名義正辭嚴、彷彿忠烈之士的族老,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誚。
“說完了?”
陳伯庸一愣,隨即厲聲道:
“豎子!”
“你今日若不給我陳氏一個交代,我等便是拼上滿門性命,也要上告京城,請女帝陛下聖裁!”
“交代?”
裴雲輕笑一聲。
“好啊。”
下一瞬,那兩名族老臉色驟變。
他們感覺到,一股宛如天傾般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在他們身上。
那並非單純的靈力壓迫,而是一種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宮,還未咿D。
便在這股威壓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唬l抖。
兩人心中駭然,哪裡還顧得上煽動人心。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驚恐與決斷。
逃!
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體內神宮之力轟然爆發,沒有選擇與裴雲死磕。
反而化作兩道流光,朝著不同方向奪路而逃。
其速之快,動若雷霆!
然而,他們快,裴雲的動作卻更快。
或者說,裴雲根本就未曾移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那兩名逃竄的族老,隔空虛力一壓。
“下來。”
嗡——!
空間彷彿在這一壓之下,驟然凝固。
那兩名神宮境族老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如同有無形的山脈落在肩頭。
兩人面色即便漲的通紅,體內靈力即便狂湧,也再無法寸進分毫。
他們臉上的驚恐化作了絕望。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兩名在九嶷府地位尊崇、高高在上的神宮境族老。
竟如同兩條被掐住脖頸的死狗一般,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拖拽下來。
砰!砰!
兩聲悶響。
兩人被重重地摜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砸出了兩個人形凹坑。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可那鎮壓之力依舊未曾停歇,越來越重!
“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