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他如何探查,都未曾從那月光與風雪中,感受到任何威脅。
就連他身後的“死海”神宮,也未曾發出半點警示。
在他眼中,一切如常。
月還是那月,雪還是那雪。
除了景緻清冷了些,似乎並無任何用處。
“裝神弄鬼!”
陳墨玄知道裴雲不可能在這等生死關頭做無用功。
但他依舊不理解,這月光與風雪的用處何在。
想不出,便不想。
陳墨玄眼中殺意再起,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槍。
只要殺了裴雲,其他一切,皆是虛妄!
【聽濤鎮海,玄冥歸墟】的槍勢沒有絲毫停滯。
裹挾著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依舊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向那個如同等死的年輕人。
而就在此時,裴雲動了。
做出了一個讓陳墨玄心臟一跳,驚疑不定的動作——
右手屈指,對著那片壓來的死海,對著他傾盡所有的一槍,輕輕一彈。
與之前破解“翻海印”時,一模一樣!
“陳侯爺,你的道在我看來,還是那麼破綻百出。”
裴雲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陳墨玄耳中。
陳墨玄狂怒。
“豎子暗敢狂言?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這一招,乃是以我之命,合我之道,融我之衰劫所化!”
“無法理可循,無節點可破!你如何能破!”
陳墨玄彷彿已經看到,裴雲那根不自量力的手指,連同他的整個身體。
被自己的槍意徹底碾成齏粉,化為死海一部分的場景。
可裴雲那一指,依舊是那麼輕描淡寫。
然而,裴雲只是將那根縈繞著清氣的手指。
精準地,點在了他槍意框架的某個“節點”之上。
“我說,它該散了。”
隨即,在陳墨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引以為傲、融入了自身性命與“靈衰”之力的至強殺招……
如同之前的“翻海印”一般,無聲無息地……
崩潰了!
如被戳破的泡影,如被風吹散的雲煙。
那股足以讓神宮巔峰都為之戰慄的衰敗之力,就那麼憑空消散,瓦解於無形。
一同崩潰的,還有陳墨玄的理智。
“不……不可能!”
陳墨玄心神劇震,整個人如遭雷擊,腦海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又是這種無法理解的手段!他究竟做了什麼?!”
陳墨玄不願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區區築基,就該在他的神宮之下,在他的殺招面前。
老老實實地去死啊!
為什麼!
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意外!
此時的陳墨玄,心中驚駭、驚怒、暴怒!
卻唯獨沒有……懷疑!
因為之前裴雲那“看破本質,一指破法”的手段,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先入為主的種子。
此刻,儘管理智在瘋狂地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但那匪夷所思的“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對方那詭異到極點的、能夠看破一切道法本質的能力!
也就是在陳墨玄從心底“相信”了這一點的那個瞬間。
雨幕與風雪之中,裴雲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
其眼底深處,一抹燦金色的光華,一閃而過。
【月照人間謊】
成了!
……
這一幕。
落在外界所有旁觀者的眼中,卻呈現出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景象。
在謝枯生、虞晚寧、孫恪等所有人的視野裡。
他們看到陳墨玄那蓄勢待發、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槍。
裹挾著灰黑色的死亡洪流,正要刺中靜立的裴雲。
可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陳墨玄的身形,卻忽然僵住了那麼一瞬。
他持槍的動作沒有變,眼中的殺意沒有變。
但眼神中,卻莫名地閃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
然後,在沒有任何外部力量干涉的情況下。
那足以令任何神宮境巔峰都為之色變的一槍……
就那麼憑空消散了。
如從未存在過一般。
那片灰黑色的死亡洪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的畫卷。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無害的靈光。
被風雪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