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歷代家主中,最年輕的神宮巔峰。
可這“靈衰”之兆,也比任何一位先祖都來得更加猛烈。
陳墨玄也曾想過彌補。
他翻遍古籍,求訪玄門金丹真人。
甚至不惜代價換取過他宗秘典,試圖觸類旁通,另闢蹊徑。
奈何,皆是無用功。
那“靈衰”之劫,彷彿是烙印在陳氏血脈裡的詛咒。
無法根除,無法避免。
他本以為,自己也將步入歷代家主的後塵。
在壽元將盡之前,便因真靈枯萎而坐化於這靜室之內。
卻沒想到,那尊詭異的神女像。
那所謂的【十三繡夢母】,會突然出現在陳氏禁地。
它許諾,可以彌補“靈衰”,可以讓他看到金丹大道,乃至紫府真君的風景。
代價,是祭品。
是那些天賦異稟的年輕修士。
是他們的神魂,他們的道途,他們的一切。
起初,陳墨玄也曾內心掙扎。
竹山陳氏。
乃仙朝敕封的世襲侯爵。
是九嶷府律法與秩序的捍衛者。
這份榮耀,曾讓陳墨玄引以為傲。
可如今祭祀邪物,獵殺同道。
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但當“靈衰”之劫的寒意,從神魂深處泛起。
當他感受到自己的真靈如風中殘燭般搖曳,隨時可能熄滅時……
所有的掙扎與榮耀,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長生大道,何其殘酷。
不進,則退。
退,則死。
已選之路,無後悔之說。
大道之行,本就是如此,容不得半分軟弱。
陳墨玄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堅定所取代。
那份陰沉化作了徹骨的冷硬。
可就在此時,靜室之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家主!家主!”
是心腹管事陳伯的聲音,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驚惶。
陳墨玄眉頭一皺,一股不悅湧上心頭。
“何事?”
陳墨玄聲音冰冷。
靜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陳伯顫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家主,斷劍峽……出事了!”
“斷劍峽?”
陳墨玄心中一動,那不是他為裴雲設下的試探之局麼?
“那……那【十三繡夢母】的神像,不知為何,威能徹底失控了!”
陳伯的聲音帶著驚恐。
“整個斷劍峽都被一片灰色霧海徽郑羞M去的人……都陷進去了!”
陳墨玄霍然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
“失控了?”
他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擔憂,而是震怒。
那邪物一向“溫順”。
只要獻上祭品,便會給予“恩賜”,為何會突然失控?
難道是那個裴雲,動了什麼手腳?
“陳少爺……少爺他也在裡面!”
陳伯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轟!
陳墨玄腦中一聲轟鳴。
那張冷硬麵龐,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
無垠的夢境星海之中。
裴雲盤膝而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虛鑑夢道君】隕落後留下的道韻,實在太過龐大,太過精深。
那是一種能夠隨意撥弄“虛”與“實”的至高法理。
是一種視森羅永珍為一念泡影的無上權柄。
即便有【太上道基】的玄妙,能將那燦若萬古皓月的道韻剝離。
再注入道基,銘刻新的【道紋】。
道基之上,那株青翠樹苗瘋狂搖曳,竭力維持著裴雲的神魂清明。
膝上橫陳的古刀,亦在貪婪地吸收著被初步煉化的道韻之力。
刀身嗡鳴不絕!
可這過程,依舊兇險萬分。
裴雲感到自己的神魂,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被沖垮。
更糟糕的是。
那“十三繡夢母”似乎終於察覺到了裴雲的意圖。
這個外來的“竊佟保堑珱]有在夢境中沉淪。
反而膽大包天,試圖竊取屬於道君的遺產!
此為,道伲?
轟隆!
整片夢境星海,陡然沸騰!
那原本只是被動灌輸的道韻洪流,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