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眼神,也從原本的木訥,變得幽深而靈動。
其聲音,隨之改變。
化作裴雲熟悉的,燭陰聖女特有的。
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弄的語調。
“裴千戶的靈覺,還是這麼敏銳得讓人討厭。”
“我還以為,能多看一會兒你的好戲呢。”
裴雲將茶杯放回桌上,神色平淡地看著她。
“上次在京城的教訓,沒吃夠?”
裴雲的語氣很隨意。
“還敢來我面前晃悠。”
“呵……”
侍女……或者說燭陰聖女虞晚寧,發出一陣輕笑。
直起了身子,明明還是那張平凡的臉。
可只是眼神與神情有了變化,此刻竟也生出幾分奇異的魅力。
“沒了洛青衣那柄不講道理的劍,這天下……能傷到我的人可不多。”
虞晚寧施施然地在裴雲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至少,現在的裴千戶,應該還傷不到我。”
“不過……”
虞晚寧將茶杯舉起,隔著氤氳的熱氣打量著裴雲。
“等什麼時候,裴千戶入了金丹。”
“道法衍化,凝為神通,那可就不好說了。”
裴雲對此不置可否。。
“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虞晚寧聞言,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來提醒你一句。”
“陳墨玄明日在府城給你備下的,可不是什麼好宴。”
虞晚寧放下茶杯,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他想拿那尊‘十三繡夢母’來試探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心裡頭,估計已經有了拿你當祭品的心思。”
裴雲眼簾微抬,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果然。
那老狐狸,沒安好心。
他看著虞晚寧,語氣平靜地反問。
“他敢動手?”
虞晚寧笑了,笑聲裡滿是嘲弄。
“如今的陳墨玄,為了彌補他那功法的先天缺陷,為了能踏入金丹之境,都快瘋魔了。”
“一個仙朝千戶的性命,你覺得,他會在乎?”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裴雲眯起眼睛。
陳墨玄固然有威脅。
但比起燭陰聖女來說,這個威脅,可就太小了
燭陰聖女,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來給他通風報信。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後必有其深意。
“那你想要什麼?”
裴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虞晚寧的雙眼。
虞晚寧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更盛了,坦然開口:
“我出現在這裡,目的很簡單。”
“我對那尊‘十三繡夢母’,很感興趣。”
“它的力量很奇特,與我的本命神通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我而言,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虞晚寧頓了頓。
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說不定能幫我看到……紫府之路!”
“所以我想搞到手,研究一下。”
裴雲神色不變。
“陳墨玄只是神宮境巔峰。”
“對你而言,用計用武力,隨便哪一種都能在我來之前得手。”
“如今大半夜來找我,你覺得我會信?”
虞晚寧似乎早料到裴雲想法。
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你說的對,但我本人並不在此地。”
“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我藉由一縷神念,施展本命神通,與你隔空閒聊罷了。”
裴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位聖女親臨九嶷府,或許與“執道者”有關。
沒想到,竟只是為了一尊地方世家祭祀的邪物而來。
虞晚寧似乎看穿了裴雲心中所想,嘴角的弧度愈濃。
她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像是情人間的呢喃低語。
“裴千戶,若你肯幫我這個忙……”
“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你一條,關於‘執道者’的情報。”
“如何?”
裴雲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與燭陰教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ぁ?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