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在裴雲耳邊罵道:
“這幫讀過幾天書的酸儒,玩起陰陽怪氣來,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裴雲,別理他們!”
吳志勇冷峻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知道,這是陽帧?
是陸氏聯合整個青州世家勢力,對鎮撫司,對仙朝的一次公開羞辱。
裴雲,成了那個被推到臺前的祭品。
然而,裴雲卻彷彿沒聽見周圍的一切。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場蹩腳的雙簧。
也知道,那個跳出來的王姓劍修只是個傳聲筒。
真正想看他出醜的,是這滿座的“風雅之士”。
以及這群風雅之士背後之人。
第197章 唯“殺”而已
“好,說得好!”
裴雲笑聲清朗。
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他施施然起身,在眾人驚愕、不解的目光中。
一步步走向平臺中央的【洗硯臺】。
吳志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並不懷疑這位裴千戶的實力。
能一刀斬神宮的狠人,他也沒資格去懷疑。
但這洗硯臺,考驗的不是實力,而是對自身大道的領悟與凝鍊。
裴雲修行時日尚短。
根基雖厚,但道韻沉澱,豈是朝夕之功?
又怎能比得過東華道庭,廣寒道統這些千載道統!
此舉,怕是有些衝動了。
而與吳志勇相反。
那跳出來挑釁的劍修王清,卻是面露喜色。
青州的修行路,太窄了。
窄到不管怎麼走,盡頭都有陸氏與東華道庭。
牆頭草固然能活,卻永遠長不成參天大樹。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站隊,賭上一把!
今日他為陸氏與東華道庭出頭,當眾折辱鎮撫司,這便是他的投名狀!
成了,便是一步登天!
至於不成?
無非是願賭服輸!
裴雲站在那方巨大的【洗硯臺】前,卻沒有立刻動筆。
他知道,打狗要看主人。
而今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
打的不是狗,他打的就是狗主人。
裴雲轉過身。
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陸知微。
“陸公子,我來之前,聽過一句話。”
“說你們青麟崖陸氏‘尊道不尊君,敬法不敬吏’。”
“不知這句話,是真是假?”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片譁然。
太敏感,太直接了。
這哪裡是問話,這根本就是在問罪!
主位上,一直撫須微笑的陸文淵。
手指微微一頓,眯起了眼睛。
陸知微臉上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痕。
可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
“裴千戶言重了。”
“道為萬物之本,君為萬民之首;法為天地之綱,吏為綱常之行。”
“我陸氏,敬本,尊首,守綱,重行。”
“並無厚此薄彼之說。”
回答得滴水不漏,堪稱完美。
“說得真好聽。”
裴雲笑了,搖了搖頭。
“可惜,我這個人比較笨,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女帝陛下派我來,也不是讓我來和各位辯經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雲動了!
他一把抓起旁邊案上的狼毫筆。
握筆的姿勢,不是文人雅士的揮毫潑墨,而是屠夫劊子手的握刀殺人!
決絕,酷烈!
嗡——
他體內,三百六十處靈竅,在那一剎那盡數點亮!
丹田之內,那副完美無瑕的周天星圖轟然咿D。
築基巔峰的磅礴靈力,混雜著那股屬於逡滦l“巡狩天下,先斬後奏”的霸道意志。
如九天銀河倒灌,盡數湧入筆尖!
他以筆為刀!
以一種最粗暴、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姿勢——
狠狠地斬了下去!
這一斬,沒有蘇長卿的生機盎然,沒有秋剪水的清冷孤高。
觀雲臺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永生難忘的景象。
裴雲的身後,彷彿不再是青天白日,雲海翻騰。
那是一片無垠的血色!
血色之上,是一座高聳入雲,由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