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节
    三年後,石硯上的最後一絲塵埃被洗淨,陸行簡的心境也隨之圓滿。

    一步踏入紫府之境,名動天下。

    時至今日,這場原本屬於陸氏內部的儀式,早已演變成了一場面向整個青州年輕一輩的雅集盛會。

    能收到“洗硯宴”的請柬。

    便意味著得到了青州望族之首的認可,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青麟崖下,石階盡頭。

    裴雲、楚浣灼、吳志勇三人並肩而立。

    “嘖嘖,真熱鬧。”

    裴雲望著那些談笑風生的世家子弟,打趣道。

    “怕是大半個青州的青年才俊都來了。”

    楚浣灼抱著她那柄古樸短刀,撇了撇嘴。

    “可惜,咱們可沒有‘洗硯宴’的請柬。”

    裴雲笑了。

    “咱們逡滦l吃飯,什麼時候靠請柬進門了?”

    “也是。”

    楚浣灼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裴雲轉頭,看向一旁沉默如山的吳志勇。

    “吳千戶,緊張嗎?”

    吳志勇搖頭,冷峻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他確實也好奇,面對陸氏這等龐然大物。

    這位年輕千戶,究竟會如何做。

    陸氏山門,古樸而威嚴。

    門前立著八名陸氏弟子。

    皆著白衣,外罩一層青色紗衣,氣質溫潤如玉。

    他們沒有佩戴刀劍,但站立的方位隱隱合乎某種陣法,氣息連成一片。

    不時有持請柬的賓客上前,弟子們便會躬身行禮。

    核驗過後,溫聲通傳,引人入內。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從容不迫。

    裴雲一行三人,就這麼徑直走了過去。

    為首的一名陸氏弟子,目光掃過裴雲腰間的麒麟袍。

    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上前躬身一禮。

    “敢問諸位可是仙朝鎮撫司的官爺?”

    “今日崖上乃是陸氏家宴‘洗硯宴’,未曾對外廣發請柬,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明說這是“家宴”。

    沒請你,就算你是鎮撫司的人,也別想往裡闖。

    吳志勇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身為鎮撫司千戶,在青州地界,何曾被人如此拒之門外?

    裴雲卻彷彿沒聽出話裡的意思,微笑著回了一禮。

    “原來是家宴,倒是我等唐突了。”

    “不過,鎮撫使衛大人有令,命我前來拜會陸氏,共商青州要事。”

    說著,裴雲取出了衛長風給的那枚“青州令”。

    玉符在他掌心散發出淡淡的青光,自有一股威嚴。

    那陸氏弟子見到“青州令”,神色微變,但依舊沒有讓路的意思。

    他再次行禮,態度愈發恭敬,話語卻愈發堅定。

    “原來是持鎮撫使大人手令而來,既是公幹,晚輩自當立刻通報家主。”

    “但‘洗硯宴’乃是青州年輕一輩的私下雅集,與公事無關。”

    “還請幾位官爺在山下會客廳稍作等候,待宴席結束,家主自會前來相見。”

    楚浣灼忍不住了,冷哼一聲。

    “哪來那麼多臭規矩?”

    那弟子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首。

    “姑娘息怒,無規矩不成方圓。”

    “此乃我陸氏八百年來的規矩。”

    這一番動靜,早已引來了周圍不少賓客的目光。

    眾人皆是看好戲的神情。

    青州鎮撫司被陸氏與東華道庭聯手壓制,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今日鎮撫司的人找上門來,卻被陸氏一個守門弟子用“規矩”二字擋在門外,這熱鬧可不常有。

    裴雲看著那弟子,忽然笑了。

    他隨手將那枚“青州令”扔給楚浣灼。

    “我就說衛大人給的這破玩意兒不好用。”

    楚浣灼下意識接住。

    裴雲的笑意更濃。

    他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千戶腰牌。

    那塊鐫刻著麒麟紋的玄鐵腰牌,在陰沉的天色下,閃爍著一抹幽冷的光。

    “本官,御賜麒麟袍,逡滦l千戶裴雲,奉女帝之命,巡狩天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山門前的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我欲進陸氏查案。”

    裴雲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名弟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或者說,你陸氏的規矩,攔得住嗎?”

    山門前,空氣瞬間凝固。

    風停,蟬不鳴。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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