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紫府之境,名動天下。
時至今日,這場原本屬於陸氏內部的儀式,早已演變成了一場面向整個青州年輕一輩的雅集盛會。
能收到“洗硯宴”的請柬。
便意味著得到了青州望族之首的認可,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青麟崖下,石階盡頭。
裴雲、楚浣灼、吳志勇三人並肩而立。
“嘖嘖,真熱鬧。”
裴雲望著那些談笑風生的世家子弟,打趣道。
“怕是大半個青州的青年才俊都來了。”
楚浣灼抱著她那柄古樸短刀,撇了撇嘴。
“可惜,咱們可沒有‘洗硯宴’的請柬。”
裴雲笑了。
“咱們逡滦l吃飯,什麼時候靠請柬進門了?”
“也是。”
楚浣灼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裴雲轉頭,看向一旁沉默如山的吳志勇。
“吳千戶,緊張嗎?”
吳志勇搖頭,冷峻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他確實也好奇,面對陸氏這等龐然大物。
這位年輕千戶,究竟會如何做。
陸氏山門,古樸而威嚴。
門前立著八名陸氏弟子。
皆著白衣,外罩一層青色紗衣,氣質溫潤如玉。
他們沒有佩戴刀劍,但站立的方位隱隱合乎某種陣法,氣息連成一片。
不時有持請柬的賓客上前,弟子們便會躬身行禮。
核驗過後,溫聲通傳,引人入內。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從容不迫。
裴雲一行三人,就這麼徑直走了過去。
為首的一名陸氏弟子,目光掃過裴雲腰間的麒麟袍。
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上前躬身一禮。
“敢問諸位可是仙朝鎮撫司的官爺?”
“今日崖上乃是陸氏家宴‘洗硯宴’,未曾對外廣發請柬,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明說這是“家宴”。
沒請你,就算你是鎮撫司的人,也別想往裡闖。
吳志勇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身為鎮撫司千戶,在青州地界,何曾被人如此拒之門外?
裴雲卻彷彿沒聽出話裡的意思,微笑著回了一禮。
“原來是家宴,倒是我等唐突了。”
“不過,鎮撫使衛大人有令,命我前來拜會陸氏,共商青州要事。”
說著,裴雲取出了衛長風給的那枚“青州令”。
玉符在他掌心散發出淡淡的青光,自有一股威嚴。
那陸氏弟子見到“青州令”,神色微變,但依舊沒有讓路的意思。
他再次行禮,態度愈發恭敬,話語卻愈發堅定。
“原來是持鎮撫使大人手令而來,既是公幹,晚輩自當立刻通報家主。”
“但‘洗硯宴’乃是青州年輕一輩的私下雅集,與公事無關。”
“還請幾位官爺在山下會客廳稍作等候,待宴席結束,家主自會前來相見。”
楚浣灼忍不住了,冷哼一聲。
“哪來那麼多臭規矩?”
那弟子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首。
“姑娘息怒,無規矩不成方圓。”
“此乃我陸氏八百年來的規矩。”
這一番動靜,早已引來了周圍不少賓客的目光。
眾人皆是看好戲的神情。
青州鎮撫司被陸氏與東華道庭聯手壓制,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今日鎮撫司的人找上門來,卻被陸氏一個守門弟子用“規矩”二字擋在門外,這熱鬧可不常有。
裴雲看著那弟子,忽然笑了。
他隨手將那枚“青州令”扔給楚浣灼。
“我就說衛大人給的這破玩意兒不好用。”
楚浣灼下意識接住。
裴雲的笑意更濃。
他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千戶腰牌。
那塊鐫刻著麒麟紋的玄鐵腰牌,在陰沉的天色下,閃爍著一抹幽冷的光。
“本官,御賜麒麟袍,逡滦l千戶裴雲,奉女帝之命,巡狩天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山門前的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我欲進陸氏查案。”
裴雲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名弟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或者說,你陸氏的規矩,攔得住嗎?”
山門前,空氣瞬間凝固。
風停,蟬不鳴。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