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萬千生靈在同一瞬間,發出了絕望中最後的嘆息。
裴雲和烏月啼同時感覺到,他們體內靈力在瞬間被壓制,被抽離。
心頭如壓巨石,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悲傷,正瘋狂衝擊他們心神。
“嗚……”
烏月啼悶哼一聲。
那股悲聲讓她眼前瞬間出現了狼庭覆滅、族人慘死的幻象。
她身旁,兩頭小山般的妖狼更是焦躁不安。
喉嚨裡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對這股力量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裴雲體內,沉寂的道基自發咿D。
一縷清聖道韻流轉全身,如一道屏障,將那股精神汙染隔絕在外。
不過裴雲眉頭微蹙。
他能感覺到,這只是暫時的。
隨著大陣威力增強,道基的消耗也在加劇。
靈力被抽離,消耗卻在加劇。
不盡快破局的話……
裴雲環視四周,判斷出這就是鬼面精心佈置的“引月祭陣”。
目的不僅是殺死他們。
更是要藉由這被扭曲的太陰之力,扭曲萬民心智,滋養“黑潮”。
山谷深處的濃霧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鬼面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因狂喜而極度扭曲的臉。
其周身環繞著扭曲的月華,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不止數倍。
沙啞的笑聲迴盪,充滿得意。
“歡迎來到我的祭壇,兩位……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悲聲吧!”
“你們的血肉與神魂,將是此陣最好的養料!”
“我養你老母!”
烏月啼暴喝一聲,拒絕坐以待斃。
她將那柄巨大的白色骨刃重重插在地上,仰天發出一聲狼嘯。
隨後對著那光華流轉的陣法壁障發起衝鋒。
骨刃上,狼煞之氣大盛。
每一次劈砍都讓陣法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閃爍不定,卻始終無法破開。
更詭異的是,烏月啼的攻擊雖然狂猛。
但陣法卻將她的力量悉數吸收、轉化。
反而讓那股“悲聲”愈發濃郁。
烏月啼越是用力,心頭的壓力就越大,眼前的幻象也越發清晰。
大黑和小黑,在“悲聲”的影響下焦躁不安。
甚至連習以為常的血脈道法都難以施展。
鬼面見狀,肆意嘲諷。
“沒用的,在這朔月悲聲之下,你的力量只會成為滋養它的養料!”
“哈哈哈!”
裴雲眉頭緊鎖,右手握住了刀柄。
鏘!
一抹凝練如霜的刀光,帶著斬滅一切的鋒銳,直奔陣法壁障而去。
然而,刀光離體不過數丈,四周黏稠的月華便如活物般撲了上來。
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刀光,竟在空中被迅速消解、抽離,威力銳減。
最終斬在光幕上時,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裴雲瞬間明悟。
這陣法竟藉由無魂谷天然抽取靈力的地勢,能將一切靈力強行抽離!
硬碰硬,正中對方下懷。
裴雲看向還在瘋狂攻擊的烏月啼,開口道:
“別白費力氣了,這陣法詭異,你再砍下去,我們都得給你陪葬。”
“單打獨鬥只會被逐個擊破,聯手還有一線生機。”
烏月啼回頭瞥了裴雲一眼。
冷哼一聲,汗水順著她小麥色的臉頰滑落。
“我烏月啼打架,從來不需要幫手!”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別拖我後腿!”
烏月啼性格高傲,不願承認自己陷入困境。
更不願與剛剛還在打架的“小白臉”聯手。
在她看來,這是示弱。
烏月啼發出一聲怒吼,周身暗金色狼煞之氣再度爆發。
強行頂著“悲聲”的壓力,主動向鬼面衝去。
“大黑!小黑!給我咬碎他!”
兩頭妖狼咆哮著撲出,與烏月啼形成品字形攻勢。
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氣,直撲鬼面。
鬼面站在陣中,冷笑一聲。
他雙手掐訣,引動大陣之力。
地面上。
無數被扭曲的月華凝聚成慘白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烏月啼和兩頭妖狼。
同時更濃郁的“悲聲”如潮水般湧向烏月啼。
讓她眼前幻象叢生,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裴雲搖了搖頭,心裡吐槽:
“行吧,頭鐵是吧,我看你能鐵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