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生意,四海商會既然接了,那就接好吧。”
“青州這潭水,很深。”
“希望你們遊得過去。”
“今日之事,我陸氏,記下了。”
話音落下,陸衡抬步離去。
直到陸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落盡頭,秦羽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福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遞上一方溫熱的毛巾。
“少主,您沒事吧?”
秦羽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里滿是後怕與慶幸。
“我沒事……”
秦羽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之前在青州取得的一些小成績,終究是讓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直到今日。
親身感受到陸衡這種背後站著千年望族帶來的壓迫感,才讓他猛然認清了現實。
比起姑姑來說,他還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至少,若是姑姑在此。
別說是區區一個陸衡,便是陸氏家主親至。
姑姑她氣勢上也絕不會有分毫動搖。
然而,那股因陸衡而起的沉重感,也僅僅持續了片刻。
旋即另一股更加灼熱的情緒升起。
赤金門那條“天火石”礦脈的獨家採買權,終於拿下了!
這樁足以讓四海商會在青州站穩腳跟的潑天富貴,被他牢牢攥在了手裡!
秦羽臉上升起近乎狂熱的興奮。
……
裴雲帶人自赤金門下山,靈舟卻未返回臨淵府。
而是調轉船頭,徑直破空,駛向萬骨山。
目標,懸顱觀。
楚浣灼靠在船舷上,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忍不住問:
“不直接回鎮撫司跟陳北望交差?”
裴雲負手立於船頭,風吹起他麒麟袍的一角,獵獵作響。
“順路斬草除根。”
裴雲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順便抄家。”
楚浣灼:“……”
萬骨山,懸顱觀。
山門之內,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兩名守山弟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山門石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說,是哪個不開眼的倒霉蛋,惹得觀主他老人家親自出手?”
“誰知道呢,不過下場肯定好看不了。”
“我猜觀主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做成酒杯,天天把玩。”
“我賭一截百年陰沉木,觀主會把他全家老小的腦袋都掛在觀天崖上,湊個整整齊齊。”
“嘿,有道理!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吶!”
兩人相視一笑。
笑聲尖銳,如夜梟啼哭。
在他們看來,這世上,就沒有觀主擺不平的事。
那可是神宮境的老魔頭。
敢惹他,怕是連死都死不乾淨。
話音未落。
天空,驟然一暗。
一道磅礴的玄黑靈舟,撕裂雲層,如山嶽般懸於萬骨山上空。
舟身之上,玄鳥銜刀的徽記醒目。
“那……那是什麼?”
一名弟子仰頭,聲音發顫。
下一刻,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如雨點般自飛舟上落下。
繡春刀,同時出鞘。
為首的,正是孫恪與王有財。
清越的刀鳴伴隨慘叫聲響起!
“敵……”
一名弟子剛喊出一個字,一柄繡春刀便已洞穿其咽喉。
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
他最後的意識裡,看到的是一張冷硬如鐵的面孔。
是孫恪。
孫恪面無表情,甩掉刀鋒上的血珠。
看都未看那具倒下的屍體,一腳踹開山門,沉聲下令。
“一個不留!”
王有財緊隨其後。
嘿嘿一笑,嘴裡還唸唸有詞。
“抄家!抄家!我最喜歡抄家了!”
屠殺,開始了。
懸顱觀的弟子,論單打獨鬥,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可他們面對的,是逡滦l。
是仙朝最鋒利,也是最冷酷的一把刀。
這些逡滦l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血戰,正是煞氣最盛,殺心最烈的時候。
他們結成戰陣,從山門處開始,向內推進。
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刀落,聲寂。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