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渾身冰涼,手腳發麻。
前一刻,他們還以為自己家百年基業即將毀於一旦。
甚至連孫女的清白都保不住。
下一刻,那個在他們眼中不可戰勝的龐然大物。
就在這小小的茶樓裡,在眼前這兩人三言兩語間。
被那兩個年輕人幾句話間,灰飛煙滅。
這是一個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更高層面的世界。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滔天權勢,原來可以如此具象!
徐清晏偷偷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膠著在裴雲身上。
這個男人,看起來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
明明沒有秦少那般張揚,也沒有那紅衣女子般凌厲,
可他只是站在那,便是一切的中心,是所有規矩的制定者。
一句話,決定一個商會的興衰。
一個眼神,便能決定一群人的生死。
少女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圈圈漣漪。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處理完這些雜事,秦羽目光忽然瞥見了徐家爺孫。
想起裴雲之前說這兒茶不錯。
秦羽眼珠子一轉,臉上的油滑瞬間變成了和煦的春風。
“這位想必就是聽雨閣的徐老先生吧?”
秦羽上前一步,親熱地扶起還處在震驚中的徐文博。
“剛剛我裴哥還誇您這‘雲根白露’是難得的好茶。”
“小子秦羽,四海商會青州分號的,想跟您談筆生意。”
“我打算以四海商會的名義,獨家代理您的‘雲根白露’,行銷仙朝六州。”
“您看如何?”
四海商會?
代理他家茶葉?
徐文博如在夢中。
他知道,從今天起,聽雨閣的命摺?
不,他們徐家的命撸瑢氐赘淖儭?
而這一切,都源於路邊那一次萍水相逢的善意,和一杯熱茶的緣分。
……
四海商會,雲夢府分號。
頂樓最奢華的雅間內,檀香嫋嫋。
秦羽親自為裴雲和楚浣灼斟茶。
之前聽雨閣發生的一切,都已被他手下人處理得乾乾淨淨。
沒有了外人,秦羽也收起了那副紈絝做派。
整個人顯得精明幹練了許多。
“裴哥,您這次來青州,是……”秦羽好奇詢問。
裴雲也並未隱瞞。
“青州有些情況,讓女帝陛下有些不喜。”
“所以女帝陛下讓我來……”
裴雲頓了頓,露出一絲輕笑,
“巡狩天下。”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秦羽臉上的笑容一僵。
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這四個字背後,必然是腥風血雨。
“所以我需要知道青州如今的局面,越詳細越好。”
裴雲看向秦羽,直奔主題。
“你在青州這段時間,應該摸得差不多了吧?”
秦羽頷首。
也不廢話,從法器中取出一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卷宗,遞了過去。
“裴哥,您別看這青州表面上風平浪靜。”
“底下的水,可深著呢。”
“這青州為大贏六州之一,設有一位州牧。”
“州牧大人統管民生,逡滦l鎮撫司則維持玄門秩序。”
“但這只是明面上……”
秦羽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實際上青州六府,臨淵、雲夢、九嶷、骞佟⑸n梧、白虹。”
“州牧和鎮撫司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咱們在的雲夢府,和鎮撫司衙門所在的臨淵府。”
“剩下的四府,仙朝管得了凡人,卻管不了修士。”
“一旦涉及到玄門世家,鎮撫司在那邊基本就是個擺設,處處受限。”
楚浣灼在一旁聽得柳眉倒豎。
“這麼囂張?誰給他們的膽子?”
“兩個。”
秦羽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世家,一個宗門。”
裴雲眼神微動:“是東華道庭和陸氏?”
秦羽頷首,神色沉重。
“正是這兩家。”
秦羽點了點卷宗。
“青麟崖陸氏,青州八百年大族,踞青麟崖而守文曲川,底蘊深厚。”
“以前他們世代與仙朝交好,族中子弟多在朝中為官,算得上是仙朝的肱股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