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了下來。
聽到閣中的動靜,微微皺眉。
好好的一樁“生意”,又生波瀾。
隨即中年人嘆息一聲,走進聽雨閣。
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內斂的護衛,周身氣息不俗,竟也是築基境!
這中年人,正是馮銳的表叔。
雲夢府玉海商會的大管事,劉承。
劉承緩步邁入閣樓。
目光掃過捂著斷腕、臉色慘白的馮銳,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彷彿看到的只是一群礙眼的垃圾。
他沒有去管自己的外甥,而是徑直走到了裴雲二人所在的茶桌旁。
楚浣灼下意識想拔刀,卻被裴雲眼神制止。
劉承也沒有看裴雲與楚浣灼兩人。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捻起地上一片被血跡浸染的茶葉。
他閉上眼,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臉上露出一抹惋惜神色。
“雲根白露的頭採,今年春上最好的那一批。”
“可惜沾了血腥氣,糟蹋了。”
那神情,彷彿這滿屋子的血腥與哀嚎,都不如這一片茶葉來得重要。
劉承的目光從茶葉上移開,緩緩掃過躲在爺爺身後的徐清晏。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在評估一件貨物。
“根骨尚可,靈氣內蘊,是個修行的好苗子。”
劉承微微頷首,像是在點評。
“可惜,眼神太倔,不夠溫順。”
“若好好打磨一番,倒也能賣個好價錢。”
這番非人的“估價”,讓徐清晏氣得渾身發抖。
卻又因為那無形的壓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承似乎很滿意女孩的反應。
他要的就是這種徹底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最後劉承拿起老人視若珍寶的那紫砂茶壺。
壺身溫潤,包漿厚重,顯然是日夜摩挲的心愛之物。
劉承用指腹輕輕撫過壺身,聲音溫和。
“人啊,一定要懂得自己的價值。”
“就像這把壺,在架子上,它是風雅之物。”
劉承看著徐文博那張絕望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可若是一不小心,手滑了……”
話音未落,劉承手腕一鬆。
“啪!”
一聲脆響。
那把陪伴了徐文博大半輩子的紫砂壺,摔得四分五裂。
“……那它,便只是一地瓦礫了。”
劉承攤了攤手,笑得溫文爾雅。
“您說,是也不是?”
徐文博看著一地碎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目光渙散,徹底失神。
只是劉管事這番舉動,在徐文博爺孫兩人眼中,極具壓迫感。
但落在裴雲兩人眼裡,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楚浣灼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看了裴雲一眼,點了點太陽穴。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古怪,彷彿在說:
這傢伙腦子莫不是有毛病吧?
裴雲捕捉到楚浣灼的動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不過此時,劉管事的目光也轉向 從頭到尾都未曾動過的年輕人身上。
“這位小哥……”
劉承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的這位朋友出手太重了些,壞了雅興,也壞了我這不成器外甥的前程。”
“這樣吧,我做主。”
劉承的語氣,像是一種恩賜。
“這聽雨閣,連同這位姑娘,我一併收了。”
“就算是你替我那外甥,給我賠的罪。”
“往後,你就是我玉海商會的朋友。”
“雲夢府這一畝三分地,你可以橫著走。”
“如何?”
劉承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馮銳捂著斷腕,怨毒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獰笑。
他看著楚浣灼,眼神中怨毒毫不掩飾。
“臭娘們,待會兒落到老子手裡。”
“老子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
可馮銳話還沒說完,就被裴雲那不輕不重的聲音打斷。
“另一隻,也剁了吧。”
楚浣灼笑眼盈盈,腰間的短刀已然出鞘。
凌厲刀氣閃過,馮銳僅剩的一隻手,也沒了。
這一次,馮銳再也裝不了硬漢,倒地哀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