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裴雲……”
“青州鎮撫司不是在臨淵府嗎?”
“咱們半道拐彎,來這雲夢府做什麼?”
裴雲輕笑一聲,目光望向遠處。
“去臨淵府,見一幫只會迎來送往,遞幾本糊弄鬼的卷宗,然後喝幾頓言不由衷的酒?”
裴雲嗤笑一聲。
“那不叫巡狩,那叫作秀。”
“咱們初來乍到,不拜碼頭,先摸摸水深再說。”
楚浣灼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裴雲繼續道:“京城裡的卷宗是死的,青州鎮撫司報上來的東西也是人寫的。”
“是真是假,有幾分水分,不去親自看一看,怎麼知道?”
“所以去臨淵府前,我需要找一個可靠的訊息來源。”
楚浣灼恍然大悟。
“所以你才要去雲夢府?”
“嗯。”
裴雲頷首。
“四海商會的秦大少,秦羽。”
“之前在京城亂搞,被秦蘭妃一怒之下扔到了青州四海商會歷練。”
“我問過,他如今應該就在雲夢府。”
“四海商會的網路遍佈天下,訊息最是靈通。”
“找到秦羽,以商會情報,來知曉青州全貌。”
聽著裴雲的盤算,楚浣灼聽得一愣一愣的。
一雙亮晶晶的眸子裡滿是訝異。
她原以為這次巡狩,就是仗著陛下御賜的權力,大張旗鼓地去敲山震虎。
卻沒想到,裴雲的心思竟縝密到了這等地步。
在踏足青州之前,就已經一步三算,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局。
這傢伙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為了表達墜機歉意。
楚浣灼拍了拍並不算傲人的小胸脯,自信滿滿道:
“此地離雲夢府不遠,跟我走,保證沒問題!”
裴雲將信將疑,決定再相信對方一次。
可隨著時間推移,楚浣灼自信的步伐卻開始不自信起來。
時不時地停下來,左看,右看,似乎在回憶什麼。
一直沉默著跟在後面的裴雲,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對了,你以前來過雲夢府嗎?”
“沒啊!”
楚浣灼頭也不回。
“但聽說這兒好吃的挺多!”
“哦。”
裴雲應了一聲,隨即停下腳步。
“那你認識去雲夢府路?”
楚浣灼前進的腳步,猛地一僵。
林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過了許久,楚浣灼轉過頭。
臉蛋上自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心虛。
“我……”
楚浣灼張了張嘴。
“我記得……大概是這個方向……”
裴雲看著她,嘆了口氣。
“所以你不僅成功地把陛下御賜的‘巡狩欽差’帶進了溝裡。”
“還讓他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裡,迷了路。”
“洛大人要是知道了,扣你一年俸祿,都算是輕的。”
“我……我……”
楚浣灼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正當她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伴隨著馬蹄聲,從不遠處的古道上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循聲望去,只見一支小小的車隊正在古道旁休整。
是一輛由兩匹靈駒拉著的樸素馬車。
車隊不大,前後只有七八名護衛。
但個個神情警惕,氣息沉穩。
馬車旁,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與一個身著淡綠長裙的少女說著話。
聽到動靜,雙方都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
護衛們下意識握刀,神色警惕。
老者目光掃過衣著簡單的裴雲兩人。
這兩人雖然看上去雖說除了外表出眾,其他無甚出奇。
但那股內斂氣度,尤其是那年輕人清冽如淵的氣質。
絕非尋常人可比。
老者略一思忖,便拱了拱手。
聲音溫和,主動相邀。
“老朽徐文博,雲夢府‘聽雨閣’的東家。”
“這荒山野嶺的多有妖獸出沒,不甚安全。”
“二位小友,若不嫌棄,不如過來與我們同坐片刻。”
“喝杯熱茶,人多也安全些。”
裴雲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順勢回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