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眉頭一挑，心中並不意外。
他清楚，在這皇城裡，尤其是在這太廟之中。
發生的一切，絕對逃不過那位女帝陛下的法眼。
就算是以本命道法逆轉了因果，他都不敢百分之百地確定，那位陛下是否真的一無所知。
畢竟，那是執掌一整個仙朝國叩拇嬖凇?
其境界與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範疇。
第160章 帝前問罪，無功亦無罪
太廟內殿，重歸死寂。
青石地磚上，劍氣劃出的溝壑縱橫交錯。
滿地狼藉，昭示著方才那場交鋒的兇險。
永樂郡主贏樂，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
小臉蛋上，還殘留著一絲因過度緊張而浮現的紅暈。
她覺得，這可比說書先生講的任何故事，都要精彩刺激一萬倍。
“那個壞人，就這麼跑啦？”
永樂郡主小聲問裴雲。
語氣裡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惋惜。
裴雲看著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身旁調理氣息的洛青衣。
其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光，顯露出方才那一戰的消耗並不算輕鬆。
裴雲乾咳一聲：“郡主殿下，今天多謝你了。”
裴雲語氣溫和。
“我還是先護送你回府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也免得公主殿下擔心。”
“我才不怕呢！”
贏樂嘴上犟著，身體卻很諏嵉赝犭吷磉厹惲藴悺?
顯然方才洛青衣爆發出的那股殺氣，還是把她嚇得不輕。
……
將有些興奮過頭的郡主殿下送回府邸，裴雲才終於鬆了口氣。
轉身，裴雲看向洛青衣。
一襲青衣，身姿高挑。
立在夜色裡，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清冷，且鋒利。
她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裴雲。
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都安排好了？”洛青衣聲音清冽。
裴雲點了點頭。
“嗯，送走了。”
“走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洛青衣深深看了裴雲一眼。
“想好待會見到陛下，要怎麼說了嗎？”
“想好了。”
裴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實話實說。”
洛青衣目不斜視，與裴雲並肩向著皇城更深處走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怕嗎？”
裴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笑容。
“怕，怕得要死。”
裴雲坦然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洛大人，你說我現在要是掉頭就跑，還來得及嗎？”
洛青衣嘴角微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
“來不及。”她言簡意賅。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陛下的目光也能找到你。”
“而且……”
洛青衣頓了頓，側過臉，清冷的眸子裡映著裴雲的側臉。
“你跑了，這口天大的黑鍋，就得我替你背了。”
裴雲長長嘆了口氣，一副認命了的模樣。
“那還是算了。”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良心，不坑自己人。”
洛青衣輕笑一聲。
“走吧，陛下在等你。”
裴雲跟上。
……
內侍引路。
穿過九曲迴廊，踏過冰冷的白玉階。
最終在一扇通體古樸的殿門前停下。
那內侍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躬身行禮，便如一道影子般悄然退去。
將這片天地，留給了裴雲二人。
洛青衣上前推開門。
“吱呀——”
一股混雜著古籍、墨香與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沒有琉璃為瓦、黃金為柱的帝王奢靡。
這間書房，出乎意料的……素雅。
一盞長明宮燈，懸於殿中。
光線柔和，如一捧融化的月光，靜靜流淌。
光芒照亮了書房中央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
一株開得正盛的寒梅，在白玉瓶中靜靜綻放，暗香浮。
看似尋常，甚至有些清減的書房。
可當裴雲踏入此地的一瞬間。
他心中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