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嚴修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盡數噴了出來。
濺溼了身前那份讓他怒火中燒的密報。
嚴修猛地拍案而起。
“什麼?!”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那混小子把我們北鎮撫司當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敢挾持郡主?!”
嚴修出離地憤怒了。
洛青衣的動作,也在這句話後停了下來。
她那雙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意外與不解。
以她對裴雲的瞭解……
這般看似自投羅網的魯莽之舉,背後必有深意。
不等她想明白,嚴修已帶著一眾聞訊趕來的百戶,氣勢洶洶地衝了出去。
……
鎮撫司門口。
早已被裡三層外三層的逡滦l圍得水洩不通。
氣氛肅殺,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永樂郡主贏樂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一張俏臉嚇得煞白,下意識地便往裴雲身後躲了躲。
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裴雲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根定海神針,鎮住了這片風暴的中心。
“裴雲!!”
嚴修分開人群,大步上前。
看到郡主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往前一步,剛要擺出鎮撫使的威嚴架子。
指著裴雲的鼻子,佯裝怒喝一聲,走個流程。
指著裴雲的鼻子,乾咳一聲,剛想佯裝怒喝一聲“你可知罪”。
但話到嘴邊,卻被一道平靜的聲音直接打斷。
“嚴大人,得罪了。”
裴雲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嚴修身上停留一瞬。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越過那一張張驚愕、憤怒、困惑的臉。
筆直地,落在了後方緩步而來的那道高挑身影之上。
洛青衣。
他向前一步,對著洛青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
“洛大人,事情緊急。”
“可否,單獨一敘?”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犯下帜娲笞锏臍J犯,在被重重包圍的絕境下。
非但不束手就擒,反而要求與鎮撫使大人單獨談話?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
嚴修更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洛青衣輕輕抬手,揮退了所有人。
獨自一人,走到了裴雲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風吹起洛青衣的髮絲,拂過裴雲的臉頰。
裴雲甚至能聞到一絲幽香。
洛青衣看著裴雲,眼神平靜。
“給我一個理由。”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她相信裴雲,但她需要一個足以說服那位的理由。
裴雲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燭陰聖女的目的,是太廟深處的青銅門。”
聽到“青銅門”三個字。
洛青衣那平靜如深潭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她依舊保持鎮定,良久,吐出兩個字。
“不夠。”
這個理由,份量很重。
足以讓她將此事立刻上報宮中。
但這個理由,還不夠。
不夠讓她,當眾違背仙朝律法。
裴雲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尋常的情報,已經無法撼動眼前這個女人的心志。
所以他丟擲了最後的王牌。
“執道者。”
“我懷疑,青銅門後,有與‘執道者’相關的東西。”
“燭陰聖女真正的目標,就是它!”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洛青衣周身三尺之地,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酷寒殺意,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針對裴雲的殺意。
而是針對那三個字。
在場的所有逡滦l,包括鎮撫使嚴修在內,無不臉色劇變。
如墜冰窟,下意識地連退數步。
他們驚駭地看著那個平日裡雖然嚴肅、但從不盛氣凌人的洛鎮撫使。
這也是裴雲第一次,見到洛青衣如此失態。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溫和與從容,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