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裴雲。
“裴雲,你這腦子裡,又在盤算什麼?”
燭陰聖女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我瞭解的你,可不是個輕易‘認命’的人。”
“一年前你為了阻止我,你可是連自己的命都敢拿出來賭。”
“只為給洛青衣的抵達,拖延那一線時機。”
“莫非……你還想故技重施?想拖住我,等洛青衣來?”
“哎,那您可真是誤會我了。”
裴雲攤開手,一臉無辜。
“先不說我現在這身份,敢不敢去見洛青衣都是個問題。”
“就算我真把她搖來了,又如何?”
裴雲聳了聳肩。
“反正聖女殿下您在京城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是嗎?”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誰也攔不住你。”
“呵。”
燭陰聖女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她心中肯定,裴雲絕對在謩澲颤N。、
她與裴雲明裡暗裡交手多次。
這個男人的骨子裡,就刻著“不認命”和“瘋子”幾個字。
並且就像一塊藏在淤泥裡的頑石……
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硌你一下。
但……也正如裴雲所說。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就算是洛青衣親至,也無濟於事。
既然如此……
想到這裡,燭陰聖女再無顧忌。
她翻手間,取出了一張通體鎏金。
其上神光流轉,散發著極度強橫玄妙氣息的法符。
嗡!
隨著靈力的注入,那張法符瞬間亮起,一股龐大的空間之力瀰漫開來。
裴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這便是對方能安然無恙從這座天羅地網的京城中脫身的真正依仗。
先不說燭陰聖女那至少是金丹境的修為他根本擋不住。
光是對方手裡品階高得嚇人的法符,以他如今的修為……
別說去打斷,他甚至連靠近那法符的資格都沒有。
而直到此時,燭陰聖女才緩緩開口。
“也罷,告訴你也無妨。”
燭陰聖女看著裴雲,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吞噬李思遠的那道‘黑潮’,你應該見過了吧?”
裴雲的神色,悄然一動。
見到他臉上的神色變化,燭陰聖女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看來你是見過了。”
她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裴雲瞳孔驟縮的詞彙。
“執道者。”
“那就是李思遠被黑潮吞噬後的狀態,也是……”
“這世間所有修士,都無法逃脫的最終命摺!?
轟!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在裴雲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燭陰聖女看著裴雲震驚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如今這天下,很有趣。”
“大贏仙朝與我,還有那些道統世家,都在下同一盤棋。”
“但是……”
燭陰聖女的目光投向皇城深處。
似乎穿透了重重宮闕,看到了那位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女帝。
“大贏仙朝和我,目標相同,也都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絕路。”
“但我們雙方,選擇的方式不同。”
“我今日來此,就是想確認一下,大贏仙朝想走的是哪一條路。”
“看看是否……有重疊與合作的可能性。”
“但如今看來……”
燭陰聖女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那位女帝陛下選的路,比我想像中的,甚至比我的,還要瘋狂。”
“至於你……”
燭陰聖女目光重新落回到裴雲身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將‘黑潮’的原貌展示給你,是本以為你會是變數。”
“是不同於我和那位女帝所走之路外的……”
“第三條路!”
“但……你沒能阻止我。”
燭陰聖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落寞。
“或許是我看錯了,你並非我預想的那個人。”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告訴你更多了。”
話音落下,燭陰聖女手中的鎏金法符光芒大盛。
似乎已經激發到了極致……
空間開始扭曲,其身影也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