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的將來,當這滿城風雨,盡數壓在你一人肩頭之時……”
“你會獨自揹負起一切。”
“到那時,再來尋我。”
裴雲眯起眼眸。
司天監,溫懷瑾。
那位以月白絲帶蒙著雙眼的京華三姝之首,似乎能聽見命弑Q的女子。
她當初說那番話時,是不是……早就預見到了今天?
賭一把?
裴雲自嘲一笑。
事到如今,他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了。
裴雲不再有絲毫猶豫。
將幾枚銅板留在桌上。
起身,下樓,匯入人潮。
如一滴水,再次消失不見。
……
司天監。
高大的門樓下,氣氛一如既往的肅穆而神秘。
當雲微聽到腳步,回過頭看清來人是裴雲時。
饒是她素來心如止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不禁感到十分意外。
“你……!”
雲微微微瞪大雙眼。
“你瘋了?”
雲微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裴雲,將他拽進屋內。
同時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這才飛快地關上房門。
“你闖下這麼大禍,還敢回來?”
雲微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急切。
裴雲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反倒樂了。
“這不是顯得我業務能力強嘛。”
裴雲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渾然不當自己是被鎮撫司追捕之人。
“再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話,你得信。”
“信你個頭!”
雲微難得地有些失態,狠狠瞪了他一眼。
“私自調動‘囚道鎖天盤’,你怎麼敢的?”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
“你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地去滅一個宗門。”
雲微知曉,以裴雲的為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犯下那等滔天大罪。
“說來話長。”
裴雲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這事兒等回頭我再慢慢跟你解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裴雲收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我想見溫懷瑾。”
雲微聞言,微微一愣。
見大師姐?
她臉上的急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為難。
“這……你怕是見不到了。”
“嗯?”裴雲眉頭一挑。
“什麼意思?”
“大師姐她如今並不在司天監。”
雲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裴雲愣住。
不在?
雲微苦笑。
“大師姐她其實和監正大人一樣,常年都不在司天監。”
“只是偶爾才會回來幾日。”
“……”
裴雲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千里迢迢地趕回來,冒著被全城圍捕的風險。
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那個女人的臨別贈言上。
結果,正主跑路了?
司天監這幫人神神秘秘的,裴雲早有耳聞。
但一監之正,和星官之首,常年不在崗?
這考勤制度,未免也太人性化了點。
“這和我們司天監的建立與背景有關,很複雜的。”
雲微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
裴雲揉了揉眉心。
“這算什麼?放我鴿子?”
“那她臨走前,就沒留下點什麼話?”
總不能是他被那位溫星官給耍了吧。
聽他這麼一問,雲微像是想起了什麼。
“話倒是留了一句。”
“什麼?”裴雲眼睛一亮。
“溫師姐臨走前,曾吩咐我,讓我今日務必邀請永樂郡主來此一敘。”雲微回憶道。
“算算時辰,應該也快到了。”
雲微眼中也帶著幾分疑惑。
“本來我還奇怪,師姐為何會突然下達這樣的命令。”
裴雲:“……”
所以……
雲微今天守在這裡,根本不是在等他。
而是在等永樂郡主?
“所以,你是在等她?”裴雲扶額問道。
雲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