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
心念電轉間,已然明瞭。
與嚴修等人交手的,定然是潛伏京中的其他前朝蕭氏餘孽。
他原以為候風已是蕭氏在京城的重要棋子。
未曾想,他們還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竟敢於直接與仙朝柱石正面抗衡,牽制住了一位金丹境的鎮撫使。
“其他蕭氏餘孽都在那邊攪動風雨,你不去助陣,反而在此與我這小卒糾纏,合適嗎?”
裴雲冷聲問道,試圖從對方的言語中捕捉更多資訊。
蕭宸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語氣變得有些索然無味,似是自嘲。
“合適與否,又有什麼分別?”
“即便我全力相助,憑我這‘萬千歧路獨行舟’的推演,也只能保證整個計劃不至於一步錯、步步錯。”
“讓大家……死得不那麼難看罷了。”
蕭宸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至於計劃最終能否成功……說實話,從一開始,我就沒抱太大希望。”
蕭宸微微側首,望向遠處那片靈力激盪、天象變幻的天空。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其眼底深處,悄然流露出一絲難以察清的悲傷與複雜。
“我那位叔父,執念太深了。”
“這份執念,怕是已經快要將他推向‘執道者’的境地了……”
【道蝕三劫】
所有求道者不可逃脫的宿命。
一旦化作【執道者】,便是道的傀儡。
蕭宸心中暗歎:或許,叔父他也早已知曉,此番傾力一搏,勝算渺茫。
這更像是在他淪為執道者前,為風雨飄搖的蕭氏,進行的最後一次……悲壯的獻祭。
無論成敗,皆是終局。
而自己這枚棋子所能做的,便是確保這獻祭,不至於太過荒唐,太早落幕。
裴雲雙眼微眯,心中念頭急轉。
不動聲色地從懷中又取出一枚玉符.
其上篆刻著玄奧繁複的符文,正是李玄平臨別之際贈予他的聯絡法符。
此符非同一般,乃玄樞宗秘傳,可跨越諸多禁制。
昔日,清風觀外,李玄平將此符交予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