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能築基。”
“什麼?”
蕭宸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果然!果然如此!”
“天命當真在我!”
“那裴雲,屢屢阻我,看來他註定要死在我的手中!”
蕭宸的本命本命道法,名曰“萬千歧路獨行舟”。
此道法並非能預知未來。
而是在他做出任何一個關鍵選擇之後,若此選擇會導致“錯誤”的結果,道法便會給予他強烈的警示。
何為“錯誤”?
或是導致計劃徹底失敗,或是自身陷入萬劫不復。
除了“錯誤”,自然還有“正確”以及“無功無過”的平庸之選。
憑藉此道法,蕭宸雖不能保證每一步都踏在“正確”的節點上。
卻足以讓他避開所有致命的“錯誤”,在無數分岔路口,走出一條相對穩妥的道路。
而這些時日以來,他將所有心神都傾注在“殺死裴雲”這一最終目標之上。
他以京城為棋盤,以自身為執棋者。
不斷推演,不斷試錯。
每一次推演中的選擇,若有“天機示警”,他便立刻捨棄,另尋他途。
他身後那副巨大的堪輿圖,便是他無數次推演與試錯的見證。
那些密密麻麻的硃砂與墨痕,勾連交錯。
每一個節點,都代表著一個被否決的“錯誤”,與一個被保留的“可能”。
直到今日,直到裴雲築基失敗的訊息傳來。
這張大網,終於臻至完美!
蕭宸眼中閃爍著自信光芒,他伸出手。
指尖劃過堪輿圖上那一條由無數“非錯誤”選擇串聯而成的最終路徑。
“我已經找到了。”
蕭宸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殺死裴雲’這個最終結果之前……”
“所有的,‘正確’選擇!”
蕭宸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燭陰聖女。
“到時候,煩請聖女殿下,別忘了那位玄樞宗的真傳弟子。”
他很清楚,李玄平那神鬼莫測的本命道法,才是整個計劃中最大的變數。
燭陰聖女沒有多言,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
漸漸融入門外的濃重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餘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在書房內嫋嫋迴盪,帶著一絲莫測的意味。
“放心。”
“他妨礙不到你的。”
……
晨曦微薄,如層輕紗,將京郊墓園徽帧?
周玉昇一襲素衣,孑然立於一座新墳前。
墓碑無言,僅“恩師李青竹之墓”幾字,刻痕尚新。
霧,自遠山蔓延而來。
纏繞碑石,模糊了天地界限。
周玉昇站了很久,久到晨鳥的第一聲啼鳴劃破寂靜。
記憶如潮。
恩師燈下執卷的身影,課業倦怠時那聲不輕不重的咳嗽;
談及蘇文若先生時,眉宇間那抹難以揮散的沉痛,與望向他時的期許。
“老師,您常說,‘人生當苦無妨’。”
周玉昇的聲音很輕。
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碑面,像是在觸碰恩師猶有餘溫的額頭。
“您還說有些路,即便漆黑,也得有人去蹚。”
周玉昇頓了頓,目光從墓碑上移開,望向天際那抹越來越盛的曦光。
“那位裴百戶……”
周玉昇眼神似自嘲,又似釋然。
“看著不像個短命的。”
“或許您和蘇先生當年費盡心力留下的那點薪火,在他手裡,真能燒出個燎原之勢,也未可知。”
這話,是對逝者說,也是對周玉昇自己說。
像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跋涉,終於看到了路的盡頭。
周玉昇從懷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頁,是李青竹的手記殘篇。
上面墨跡斑駁,字跡卻依舊風骨凜然。
周玉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墓前浮土中刨了個溈印?
將那幾頁紙,連同那份沉甸甸的囑託,一同埋了進去。
泥土掩蓋,了無痕跡。
“學生,願信他一次。”
周玉昇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
“若所託非人,看走了眼,這後果……學生也一併擔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
呃,也未必是好漢。
但至少喝上幾碗孟婆湯,把這輩子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