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节
    “裴雲在聖賢崖的嘗試……失敗了。”

    “他,未能築基。”

    “什麼?”

    蕭宸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果然!果然如此!”

    “天命當真在我!”

    “那裴雲,屢屢阻我,看來他註定要死在我的手中!”

    蕭宸的本命本命道法,名曰“萬千歧路獨行舟”。

    此道法並非能預知未來。

    而是在他做出任何一個關鍵選擇之後,若此選擇會導致“錯誤”的結果,道法便會給予他強烈的警示。

    何為“錯誤”?

    或是導致計劃徹底失敗,或是自身陷入萬劫不復。

    除了“錯誤”,自然還有“正確”以及“無功無過”的平庸之選。

    憑藉此道法,蕭宸雖不能保證每一步都踏在“正確”的節點上。

    卻足以讓他避開所有致命的“錯誤”,在無數分岔路口,走出一條相對穩妥的道路。

    而這些時日以來,他將所有心神都傾注在“殺死裴雲”這一最終目標之上。

    他以京城為棋盤,以自身為執棋者。

    不斷推演,不斷試錯。

    每一次推演中的選擇,若有“天機示警”,他便立刻捨棄,另尋他途。

    他身後那副巨大的堪輿圖,便是他無數次推演與試錯的見證。

    那些密密麻麻的硃砂與墨痕,勾連交錯。

    每一個節點,都代表著一個被否決的“錯誤”,與一個被保留的“可能”。

    直到今日,直到裴雲築基失敗的訊息傳來。

    這張大網,終於臻至完美!

    蕭宸眼中閃爍著自信光芒,他伸出手。

    指尖劃過堪輿圖上那一條由無數“非錯誤”選擇串聯而成的最終路徑。

    “我已經找到了。”

    蕭宸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殺死裴雲’這個最終結果之前……”

    “所有的,‘正確’選擇!”

    蕭宸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燭陰聖女。

    “到時候,煩請聖女殿下,別忘了那位玄樞宗的真傳弟子。”

    他很清楚,李玄平那神鬼莫測的本命道法,才是整個計劃中最大的變數。

    燭陰聖女沒有多言,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

    漸漸融入門外的濃重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餘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在書房內嫋嫋迴盪,帶著一絲莫測的意味。

    “放心。”

    “他妨礙不到你的。”

    ……

    晨曦微薄,如層輕紗,將京郊墓園徽帧?

    周玉昇一襲素衣,孑然立於一座新墳前。

    墓碑無言,僅“恩師李青竹之墓”幾字,刻痕尚新。

    霧,自遠山蔓延而來。

    纏繞碑石,模糊了天地界限。

    周玉昇站了很久,久到晨鳥的第一聲啼鳴劃破寂靜。

    記憶如潮。

    恩師燈下執卷的身影,課業倦怠時那聲不輕不重的咳嗽;

    談及蘇文若先生時,眉宇間那抹難以揮散的沉痛,與望向他時的期許。

    “老師,您常說,‘人生當苦無妨’。”

    周玉昇的聲音很輕。

    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碑面,像是在觸碰恩師猶有餘溫的額頭。

    “您還說有些路,即便漆黑,也得有人去蹚。”

    周玉昇頓了頓,目光從墓碑上移開,望向天際那抹越來越盛的曦光。

    “那位裴百戶……”

    周玉昇眼神似自嘲,又似釋然。

    “看著不像個短命的。”

    “或許您和蘇先生當年費盡心力留下的那點薪火,在他手裡,真能燒出個燎原之勢,也未可知。”

    這話,是對逝者說,也是對周玉昇自己說。

    像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跋涉,終於看到了路的盡頭。

    周玉昇從懷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頁,是李青竹的手記殘篇。

    上面墨跡斑駁,字跡卻依舊風骨凜然。

    周玉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墓前浮土中刨了個溈印?

    將那幾頁紙,連同那份沉甸甸的囑託,一同埋了進去。

    泥土掩蓋,了無痕跡。

    “學生,願信他一次。”

    周玉昇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

    “若所託非人,看走了眼,這後果……學生也一併擔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

    呃,也未必是好漢。

    但至少喝上幾碗孟婆湯,把這輩子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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