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徽喃喃道:“以先天之境,鑄就連聖賢崖亦難撼動的道基,這簡直是古籍中都罕有記載的異數啊!”
他的目光投向裴雲,複雜無比。
一旁,謝遠志身軀微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中充滿了迷惘。
“原來先天之境,竟能打磨到如此地步?那我輩汲汲於破境,是否從一開始,便捨本逐末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鄭元徽聞言,臉色驟然一肅,沉聲道:“遠志!”
“爾等今日所見,乃非常理,是為萬中無一之特例!”
“切不可因此動搖自身道心,以為人人皆可效仿!”
他語氣嚴厲,帶著警醒。
鄭元徽頓了頓,看向依舊平靜的裴雲
“而且……”
“此等根基,固然匪夷所思,但其破境之難,恐怕亦遠超常人想像。”
“福禍相依,莫作此想!”
謝遠志與柳初靜聞言,皆是心中一凜,躬身受教。
“學生明白了。”
裴雲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不起波瀾。
他輕嘆一聲。
旁人震驚,他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他終於清晰地感知到,之前服用“青萍定基丹”後,道基中那一絲極細微的“異樣”,究竟為何。
並非丹藥問題。
而是他的琉璃根基,本就誕生於破而後立下的太上仙章。
後在寒月凝華池中吸收了海量太陰月華。
又經後續種種磨礪,已然被打磨得太過完美、太過凝實!
臻至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
尋常築基之法,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當時他只是隱約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如水中微瀾,一閃即逝,並未深究。
如今算是知曉原因了。
裴雲起身,對唐知貞長長一揖。
“多謝祭酒大人解惑。”
其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沮喪。
“敢問祭酒大人學究天人,可知曾有過與晚輩類似情況之人?”
“他們又是如何破境的?”
這才是裴雲最關心的問題。
道基再完美,不能破境,終究是鏡花水月。
唐知貞聞言,眉頭緩緩蹙起。
臉上的讚歎之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沉吟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裴百戶,你這根基,雖可稱舉世無雙,卻也是一道無形的禁錮。”
“若連聖賢崖都無能為力……”
唐知貞語氣沉重。
“除非自碎部分根基,使其出現‘破綻’,方有一線可能。”
自碎根基!
何其慘烈!何其不甘!
辛辛苦苦打磨到極致的完美道基,卻要親手毀去一部分?
若如此,他還如何去追究洛青衣口中的“無暇道基”。
裴雲默然。
崖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唐知貞看著裴雲,眼神複雜。
他實在想像不到,裴雲這等堪稱“怪物”的根基,究竟是如何一點一滴打磨出來的。
可隨即,唐知貞似有所動,目光微微閃爍,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若說有無存在過與裴雲類似情況之人……
他如今憶起,好像還真有一位!
很多年前,也有一人因類似原因曾來過這聖賢崖。
同樣在崖前枯坐,同樣未曾引動絲毫異象,也未曾破境。
那後來……那位不知以何種手段,打破了那層驚世駭俗的禁錮。
扶搖直上,直至登臨此世頂點。
“只是那人……”
唐知貞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風華絕代的倩影。
而再看向眼前的裴雲。
一身玄黑飛魚服,面容尚帶青澀,眼神卻沉靜如淵。
唐知貞自嘲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掐滅了腦海中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怎麼可能……”
“那位如今已站在此世頂點,便是與號稱‘三千教化儒聖’的宮主,亦可比肩的人物。”
“眼前的年輕百戶,縱然根基再如何驚世駭俗,又怎可能走到那一步?”
“是我想多了。”
思緒收回,唐知貞看向裴雲的目光,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鄭教習、柳初靜、謝遠志三人,臉上則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深深的遺憾與惋惜。
如此驚才絕豔的根基,卻面臨破境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