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大學》開篇經義,字字珠璣,自其口中朗朗而出。

    非是尋常誦讀。

    每一個音節,皆裹挾著磅礴浩然之氣,叩擊虛空。

    聖賢崖上那些原本隱晦不明的大道痕跡。

    在這一刻,竟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拂去了塵埃,變得清晰了數分!

    崖壁之上,那些沉寂千載的大道餘韻,彷彿被喚醒。

    嗡然共鳴!

    那些若隱若現的聖賢虛影,彷彿也受到了感召。

    身形略微凝實,目光如炬,似在注視著崖下的後輩。

    剎那間,文氣如潮,自崖巔奔湧而下。

    沛然莫御!

    這股文氣洪流,純粹、浩瀚,卻不狂暴。

    它溫潤如玉,輕柔地拂過崖坪上的每一個人。

    裴雲、柳初靜、謝遠志。

    裴雲頓覺平日裡徽衷谛念^的迷霧,彷彿被輕輕撥開。

    心神前所未有地澄澈,悟性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拔高了一大截。

    往日里修行《太上仙章》時遇到的一些艱澀難懂的關隘,此刻竟隱隱有了豁然開朗的明悟契機!

    這並非直接的修為灌輸,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加持。

    是“言出法隨”!

    裴雲心中一動。

    這應當就是儒家高深修士,以自身磅礴浩然正氣為引。

    撬動天地規則,為他人施加“悟道加持”的神妙手段!

    這股力量不強求,不灌輸。

    而是從根本上提升了修行者與“道”的親和度,讓悟道變得更加水到渠成。

    這讓裴雲想起了在通濟河上遇到的那個神秘年輕男子。

    那人施展的手段,亦有幾分“言出法隨”的影子。

    同樣能夠直接干涉現實,以言語化作攻伐或禁錮之力。

    兩者在“撬動規則”這一點上,確有相似之處。

    但其本質,卻有天壤之別。

    儒家的“言出法隨”,光明正大,煌煌如日。

    是以修身養性累積的人道信念,去共鳴天地間的浩然大道。

    而江上那名年輕男子的手段,雖然同樣強大,卻透著一股“霸道”。

    彷彿是將天地規則強行扭曲,為其所用。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與掠奪性!

    裴雲眸光微凝,心中暗忖:看來待此間事了,有必要向唐祭酒請教一番。

    以對方見識,說不定能知曉那神秘年輕男子的來歷。

    “靜心感悟吧。”

    唐知貞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唐知貞負手而立。

    目光平和的望向聖賢崖前三道盤坐的身影。

    鄭教習亦在一旁,眼中帶著期許。

    崖坪之上,寂靜無聲。

    裴雲三人各自咿D心法,引動那自天而降的文氣洪流,以及聖賢崖本身蘊藏的濃郁靈機。

    不過短短一炷香功夫。

    柳初靜身上先生變化。

    周身忽有清雅蘭芷之氣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絲絲縷縷的文氣,宛若受到指引,爭先恐後地湧入其體內。

    其頭頂之上,隱隱約約浮現一部古籍虛影。

    書頁無風自動,翻動之間,有清越女聲傳出。

    似在吟誦《文心雕龍》中的片段。

    “圓照之象,務先博觀。”

    “閱喬嶽以形培,酌滄波以喻畎…”

    字字清朗,句句珠璣。

    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驀地!

    柳初靜嬌軀微微一顫,周身氣息陡然拔高一截!

    原本先天境圓滿的靈力波動,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練、厚重。

    築基初期!

    成了!

    “不錯。”

    唐知貞微微頷首,目露讚許。

    “以文心入道,引《文心雕龍》為根,根基穩固,未來可期。”

    鄭元徽亦笑道:“初靜這丫頭,悟性向來不差。”

    柳初靜緩緩睜開雙眸,眼底似有水波流轉,清亮動人。

    她起身,先對唐知貞與鄭元徽盈盈一拜。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一直沉穩如山的謝遠志,周身氣息亦開始劇烈波動。

    他本就是築基初期修為,此刻在聖賢崖文氣與祭酒“言出法隨”的雙重加持下。

    身後那片金戈鐵馬、家國天下的虛幻景象,愈發清晰凝實。

    彷彿能聽到戰馬嘶鳴,金鐵交擊之聲。

    一股金石鏗鏘、銳意進取、捨我其誰的剛猛之氣。

    自其身上勃發,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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