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開篇經義,字字珠璣,自其口中朗朗而出。
非是尋常誦讀。
每一個音節,皆裹挾著磅礴浩然之氣,叩擊虛空。
聖賢崖上那些原本隱晦不明的大道痕跡。
在這一刻,竟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拂去了塵埃,變得清晰了數分!
崖壁之上,那些沉寂千載的大道餘韻,彷彿被喚醒。
嗡然共鳴!
那些若隱若現的聖賢虛影,彷彿也受到了感召。
身形略微凝實,目光如炬,似在注視著崖下的後輩。
剎那間,文氣如潮,自崖巔奔湧而下。
沛然莫御!
這股文氣洪流,純粹、浩瀚,卻不狂暴。
它溫潤如玉,輕柔地拂過崖坪上的每一個人。
裴雲、柳初靜、謝遠志。
裴雲頓覺平日裡徽衷谛念^的迷霧,彷彿被輕輕撥開。
心神前所未有地澄澈,悟性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拔高了一大截。
往日里修行《太上仙章》時遇到的一些艱澀難懂的關隘,此刻竟隱隱有了豁然開朗的明悟契機!
這並非直接的修為灌輸,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加持。
是“言出法隨”!
裴雲心中一動。
這應當就是儒家高深修士,以自身磅礴浩然正氣為引。
撬動天地規則,為他人施加“悟道加持”的神妙手段!
這股力量不強求,不灌輸。
而是從根本上提升了修行者與“道”的親和度,讓悟道變得更加水到渠成。
這讓裴雲想起了在通濟河上遇到的那個神秘年輕男子。
那人施展的手段,亦有幾分“言出法隨”的影子。
同樣能夠直接干涉現實,以言語化作攻伐或禁錮之力。
兩者在“撬動規則”這一點上,確有相似之處。
但其本質,卻有天壤之別。
儒家的“言出法隨”,光明正大,煌煌如日。
是以修身養性累積的人道信念,去共鳴天地間的浩然大道。
而江上那名年輕男子的手段,雖然同樣強大,卻透著一股“霸道”。
彷彿是將天地規則強行扭曲,為其所用。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與掠奪性!
裴雲眸光微凝,心中暗忖:看來待此間事了,有必要向唐祭酒請教一番。
以對方見識,說不定能知曉那神秘年輕男子的來歷。
“靜心感悟吧。”
唐知貞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唐知貞負手而立。
目光平和的望向聖賢崖前三道盤坐的身影。
鄭教習亦在一旁,眼中帶著期許。
崖坪之上,寂靜無聲。
裴雲三人各自咿D心法,引動那自天而降的文氣洪流,以及聖賢崖本身蘊藏的濃郁靈機。
不過短短一炷香功夫。
柳初靜身上先生變化。
周身忽有清雅蘭芷之氣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絲絲縷縷的文氣,宛若受到指引,爭先恐後地湧入其體內。
其頭頂之上,隱隱約約浮現一部古籍虛影。
書頁無風自動,翻動之間,有清越女聲傳出。
似在吟誦《文心雕龍》中的片段。
“圓照之象,務先博觀。”
“閱喬嶽以形培,酌滄波以喻畎…”
字字清朗,句句珠璣。
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驀地!
柳初靜嬌軀微微一顫,周身氣息陡然拔高一截!
原本先天境圓滿的靈力波動,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練、厚重。
築基初期!
成了!
“不錯。”
唐知貞微微頷首,目露讚許。
“以文心入道,引《文心雕龍》為根,根基穩固,未來可期。”
鄭元徽亦笑道:“初靜這丫頭,悟性向來不差。”
柳初靜緩緩睜開雙眸,眼底似有水波流轉,清亮動人。
她起身,先對唐知貞與鄭元徽盈盈一拜。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一直沉穩如山的謝遠志,周身氣息亦開始劇烈波動。
他本就是築基初期修為,此刻在聖賢崖文氣與祭酒“言出法隨”的雙重加持下。
身後那片金戈鐵馬、家國天下的虛幻景象,愈發清晰凝實。
彷彿能聽到戰馬嘶鳴,金鐵交擊之聲。
一股金石鏗鏘、銳意進取、捨我其誰的剛猛之氣。
自其身上勃發,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