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非更受打擊?”
“況且你不怕他日後修為有成,尋你復仇?”
裴雲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似嘲弄,又似全然的淡漠。
“郡主不妨換個角度想。”裴雲聲音平靜。
“讓他帶著這份‘為叔祖昭雪’的執念去修行,去質疑,去辨明是非,去探究這世間的渾濁與清明。”
“這份執念,會成為他最強大的動力,逼著他不斷向上攀登。”
“將來他或許能因此成就一番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浩然正氣,而非僅僅是活在陸方遠的影子之下。”
“若他日後能真正明心見性,查明所有的真相。”
“到那時,他是怨我今日隱瞞,還是會感激我這份‘苦心’,皆是他自己的選擇。”
裴雲緩緩轉過頭,目光與永樂郡主澄澈的眼眸對視,一字一句道:
“我裴雲,不在乎。”
永樂郡主聽罷此言,久久無言。
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裴雲,那雙清澈的明眸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她從未想過,一個在世人眼中以酷烈無情、鐵腕狠辣聞名的逡滦l百戶。
其行事背後,竟會有如此深沉,甚至堪稱“扭曲”的考量。
這讓她對裴雲的認知,在這一刻,又深了一層,也複雜了一層。
這世間,果然沒有純粹的黑與白。
……
明德堂內,鄭元徽正自頭痛不已。
陸文軒等學子雖被裴雲氣勢所懾,但那份對逡滦l的怨懟與對陸方遠遭遇的同情,顯然並未消散。
而裴雲手持長陽公主玉令,她又不能強行驅離。
既要維護學宮的規矩與顏面,又不能得罪這位背景神秘、手段強硬的逡滦l百戶。
更不能拂逆公主殿下的顏面。
當真是左右為難,進退失據。
就在這微妙而凝滯的氣氛中,一道蒼老卻溫潤的聲音,毫無徵兆地自學宮深處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穿透了層層殿宇,清晰無比地響徹在明德堂內每一個人的耳畔。
“元徽,帶裴百戶來老夫的‘春秋舍’一敘。”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明德堂內外,驟然一肅!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威嚴,盪滌了所有喧囂。
在場所有學子,包括方才還心懷憤懣的陸文軒、孟博等人。
聞聽此聲,皆是神色劇變,臉上瞬間湧現出無比的恭敬與崇拜之色。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禮。
“是祭酒大人!”
有學子按捺不住心中激動,低聲驚呼。
“唐祭酒!”
鄭元徽更是渾身劇震。
唐祭酒乃是琅琊學宮三位祭酒之一,地位尊崇無比。
平日裡,唐祭酒深居簡出,潛心治學,等閒不理俗務。
便是學宮之內許多教習,常年也難得見上他老人家一面。
今日,竟會為了區區一名逡滦l百戶,親自傳召?
而且還是去他老人家的清修之地——
春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