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
    只是……

    裴雲微微蹙眉,心中隱約感到一絲極細微的異樣。

    異樣來自道基,但裴雲內觀之下,卻並無發現任何異常。

    “或許是強行壓制破境的緣故?”

    裴雲搖了搖頭。

    “許是多慮了。”

    這等玄妙丹藥,有些特殊反應,倒也正常。

    次日。

    北鎮撫司,詔獄。

    陰暗,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這裡是逡滦l的獠牙,是仙朝法度之下,最令人膽寒的所在。

    尋常人進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寒鴉客三兄弟。

    蕭老大、老二、老三,此刻便被分別關押在相鄰的監牢裡。

    修為被封,形容枯槁,早已沒了往日的兇悍。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人幾乎是同時一個激靈,瑟縮著望向牢門方向。

    是裴雲。

    依舊是一身玄黑飛魚服,腰懸繡春刀。

    只是那張俊秀的臉上,此刻掛著的並非在白帝樓聽曲兒時的懶散笑意。

    而是一種淡漠,一種能看透人心的冰冷。

    “裴……裴大人……”

    蕭老大聲音乾澀,帶著幾分顫抖。

    “幾位,昨夜睡得可好?”

    裴雲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好……好……”

    蕭老大舌頭打結,冷汗涔涔而下。

    老二和老三更是篩糠般抖個不停,連話都說不出來。

    裴雲笑了笑,笑容和煦。

    “不必緊張。”

    “本官今日來,就是想再問問。”

    “關於那座宅院,還有那個出手追殺你們的年輕男子,你們可還有什麼遺漏的細節?”

    裴雲聲音不大,卻帶著如淵海般的沉重壓力。

    “或者說,有什麼當初沒想起來,現在忽然記起來的?”

    旁敲側擊,點到即止。

    蕭老大三人,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將那宅院的詭異佈局,守衛的古怪反應。

    以及那年輕男子出手時的邪異手段,又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

    絞盡腦汁,不敢有絲毫錯漏。

    裴雲靜靜聽著,時不時頷首。

    他心中有數,這三人確實已經榨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了。

    “很好。”裴雲開口。

    “那就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裴雲目光微轉,落在蕭老大身上。

    “那木匣中的東西,尋常修士可認不出來。”

    “你一介散修,是如何識得的?”

    蕭老大身子一僵。

    短暫的沉默後,臉上露出苦澀交織的神情。

    半晌後,才沙啞著嗓子道:“裴大人,您可曾聽聞過“算籌之禍”?”

    裴雲聞言,雙眼微微眯起。

    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事可是被仙朝列為禁中之秘,嚴禁談論。”

    “如今知曉的人,可不多了。”

    蕭老大苦澀一笑,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悲涼。

    “知道的人確實不多了,可小人與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便是當年“算籌之禍”的受害者。”

    “此等滅門之禍,又怎敢忘記。”

    裴雲一愣,目光重新在蕭老大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心中已然瞭然。

    若蕭老大是當年“算籌之禍”的受害者,那他能認出那木匣中的東西,就合理了。

    算籌之禍,那是一段被仙朝刻意掩埋的黑暗歷史。

    其源頭,要追溯到一位頂尖大能,世人尊其為【執秤權衡商主】。

    此人非仙非魔,非王非霸,特立獨行。

    竟是將天地氣咭暈榭梢粤魍ā⒔灰椎淖畲筘浳铩?

    他修行的,便是那玄之又玄的“流通”與“交易”之道。

    【執秤權衡商主】並非出身於什麼頂尖宗門或古老世家,而是一位遊學四方的算學大家。

    在他眼中,山川地脈的靈氣走向、王朝帝國的興衰更迭,乃至販夫走卒的個人禍福。

    皆是可以被精準量化、推演計算的“氣吡鬓D”。

    他畢生所求,並非長生不死或無上境界,而是要找到那條能夠“讓天下氣呷缁钏懔鬓D不息”的完美公式。

    使氣卟辉倌郎於一處、一地、一人?

    他曾言:“世家大族、洞天福地,慣以重寶鎮壓一地氣撸蛊淠簧ⅰ!?

    “此舉無異於將江河築壩,雖能獨善其身,卻讓下游乾涸。”

    “長遠來看,氣卟煌ǎK是死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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