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微微蹙眉,心中隱約感到一絲極細微的異樣。
異樣來自道基,但裴雲內觀之下,卻並無發現任何異常。
“或許是強行壓制破境的緣故?”
裴雲搖了搖頭。
“許是多慮了。”
這等玄妙丹藥,有些特殊反應,倒也正常。
次日。
北鎮撫司,詔獄。
陰暗,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這裡是逡滦l的獠牙,是仙朝法度之下,最令人膽寒的所在。
尋常人進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寒鴉客三兄弟。
蕭老大、老二、老三,此刻便被分別關押在相鄰的監牢裡。
修為被封,形容枯槁,早已沒了往日的兇悍。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人幾乎是同時一個激靈,瑟縮著望向牢門方向。
是裴雲。
依舊是一身玄黑飛魚服,腰懸繡春刀。
只是那張俊秀的臉上,此刻掛著的並非在白帝樓聽曲兒時的懶散笑意。
而是一種淡漠,一種能看透人心的冰冷。
“裴……裴大人……”
蕭老大聲音乾澀,帶著幾分顫抖。
“幾位,昨夜睡得可好?”
裴雲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好……好……”
蕭老大舌頭打結,冷汗涔涔而下。
老二和老三更是篩糠般抖個不停,連話都說不出來。
裴雲笑了笑,笑容和煦。
“不必緊張。”
“本官今日來,就是想再問問。”
“關於那座宅院,還有那個出手追殺你們的年輕男子,你們可還有什麼遺漏的細節?”
裴雲聲音不大,卻帶著如淵海般的沉重壓力。
“或者說,有什麼當初沒想起來,現在忽然記起來的?”
旁敲側擊,點到即止。
蕭老大三人,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將那宅院的詭異佈局,守衛的古怪反應。
以及那年輕男子出手時的邪異手段,又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
絞盡腦汁,不敢有絲毫錯漏。
裴雲靜靜聽著,時不時頷首。
他心中有數,這三人確實已經榨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了。
“很好。”裴雲開口。
“那就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裴雲目光微轉,落在蕭老大身上。
“那木匣中的東西,尋常修士可認不出來。”
“你一介散修,是如何識得的?”
蕭老大身子一僵。
短暫的沉默後,臉上露出苦澀交織的神情。
半晌後,才沙啞著嗓子道:“裴大人,您可曾聽聞過“算籌之禍”?”
裴雲聞言,雙眼微微眯起。
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事可是被仙朝列為禁中之秘,嚴禁談論。”
“如今知曉的人,可不多了。”
蕭老大苦澀一笑,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悲涼。
“知道的人確實不多了,可小人與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便是當年“算籌之禍”的受害者。”
“此等滅門之禍,又怎敢忘記。”
裴雲一愣,目光重新在蕭老大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心中已然瞭然。
若蕭老大是當年“算籌之禍”的受害者,那他能認出那木匣中的東西,就合理了。
算籌之禍,那是一段被仙朝刻意掩埋的黑暗歷史。
其源頭,要追溯到一位頂尖大能,世人尊其為【執秤權衡商主】。
此人非仙非魔,非王非霸,特立獨行。
竟是將天地氣咭暈榭梢粤魍ā⒔灰椎淖畲筘浳铩?
他修行的,便是那玄之又玄的“流通”與“交易”之道。
【執秤權衡商主】並非出身於什麼頂尖宗門或古老世家,而是一位遊學四方的算學大家。
在他眼中,山川地脈的靈氣走向、王朝帝國的興衰更迭,乃至販夫走卒的個人禍福。
皆是可以被精準量化、推演計算的“氣吡鬓D”。
他畢生所求,並非長生不死或無上境界,而是要找到那條能夠“讓天下氣呷缁钏懔鬓D不息”的完美公式。
使氣卟辉倌郎於一處、一地、一人?
他曾言:“世家大族、洞天福地,慣以重寶鎮壓一地氣撸蛊淠簧ⅰ!?
“此舉無異於將江河築壩,雖能獨善其身,卻讓下游乾涸。”
“長遠來看,氣卟煌ǎK是死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