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芸孃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心疼,也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滿足。
她知道自己能為公子做的,其實很有限。
公子所面對的驚濤駭浪,她無法替他抵擋;公子心中的雄圖偉略,她也難以參與。
但若公子能在這般疲憊不堪、身心俱疲的時刻,給他片刻的安寧與慰藉,讓他能暫時忘卻那些煩擾與重壓。
她便心滿意足了。
芸娘輕輕調整了一下指尖的力道。
動作愈發輕柔舒緩,生怕驚擾了他這難得的休憩。
她凝視著公子沉靜下來的側臉。
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銳利的眼神,此刻緊閉著,顯得格外平和。
她明白這個在外人眼中算無遺策的男人,內心深處也一定承載著不為人知的疲憊。
芸孃的指尖,帶著她全部心意,無聲地傳遞著關懷與撫慰。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裴雲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身體徹底鬆弛下來,幾乎要沉沉睡去。
芸娘停下了動作,取過溫熱的毛巾,為他擦拭掉身上殘留的精油。
“公子,可好些了?”芸娘輕聲問道。
裴雲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之前的倦怠一掃而空。
他坐起身,只覺得渾身舒泰,神清氣爽。
“芸孃的手藝,真是越發精湛了。”
裴雲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
“比宮裡的御醫怕是也不差分毫。”
芸娘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公子謬讚了,只要公子覺得舒坦便好。”
她起身,為裴雲取來一件嶄新的百戶飛魚服。
“這是芸娘前幾日新做的,公子試試合不合身。”
飛魚服玄黑為底,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飛魚。
針腳細密,入手微沉,帶著芸娘指尖的溫度。
裴雲接過,心中一暖。
他記得這是之前有些破舊擱置在此處的,沒想到芸娘竟縫補如新!
裴雲本想疼愛一番,可一想到芸娘白天驚嚇頗多。
加上裴雲也察覺到芸娘眉宇間的倦意。
於是裴雲便熄了在白帝樓過夜的念頭。
穿上芸娘新制的飛魚服,整個人更顯英挺。
“早些歇息。”
裴雲叮囑道,指尖輕輕拂過芸娘眼角那顆硃砂痣。
芸娘點頭,送他至院門口。
月華如水,傾瀉而下。
裴雲走出白帝樓,踏入京城不夜城般的繁華街道。
夜風微涼,吹拂著裴雲嶄新的衣袍,也吹散了其心中最後一絲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