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島主也只能以蓬萊長生法,暫保郡主康健無虞,靜待那冥冥中自有定數的‘造化’降臨。”
長陽公主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裴雲。
女兒自幼便是她的心頭肉,是她此生最大的牽掛。
如今竟當真有人能影響她女兒的靈臺之異。
莫非,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逡滦l百戶,便是女兒命中註定的“造化”?
只是,正如她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侄女,也就是當今女帝所言——
“造化雖是造化,卻也往往福禍相依,難以測度。”
長陽公主眼神幾度變換。
若這裴雲,當真是永樂之“福”。
那麼她長陽傾盡所有,願奉上一切,無論何等代價,都不足以報答其恩情。
可若這裴雲會給女兒帶來“禍”……
那她也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任何可能傷害到女兒的因素,徹底扼殺於萌芽之中。
……
長陽公主的每一個細微神情,皆被洛青衣盡收眼底。
而對於長陽公主言語間的誇讚,裴雲卻並未順勢承攬。
他略一沉吟,坦然道:“公主殿下謬讚了。”
“卑職於岐黃之術,實乃一知半解,登不得大雅之堂。”
“當日在玉沁園,不過是察覺郡主殿下體內煞氣作祟,藉此出手化解。”
“至於郡主殿下鳳體好轉,或許……只是個巧合。”
裴雲語氣平靜,將那日的情形輕描淡寫帶過。
他深知期望越大,失望便可能越大。
有些事說得太滿,反倒不美。
長陽公主聞言,眸中波光微動,並未流露出絲毫失望之色。
她豈會聽不出裴雲言語中的保留。
她湝一笑,聲音溫婉依舊。
“裴百戶過謙了。”
“無論是否巧合,贏樂的身子確有好轉,這是不爭的事實。”
“本宮信自己的眼睛,也信贏樂的感覺。”
對她而言,裴雲是否承認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確實有手段能緩解女兒的痛苦。
在徹底明瞭裴雲對贏樂究竟是福是禍之前,她會親自掂量這個年輕人,親自判斷。
不過隨即長陽公主話鋒輕輕一轉。
“本宮聽聞,北鎮撫司近日似乎在追查一樁頗為棘手的案子?”
“若有需要本宮之處,裴百戶但講無妨。”
“本宮在宮中,多少還是能遞上幾句話的。”
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趙廉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
那張素來嚴肅的國字臉,此時都嘴角一抽,忍不住心中腹誹。
裴雲這小子不聲不響得了長陽公主如此青睞不說?
“陛下親賜”的法符說送就送,如今更是許諾幫忙?
要知道,長陽公主乃女帝陛下的親姑母,地位尊崇無比。
平日裡深居簡出,便是朝中大員想見上一面都難如登天。
更別提請她幫忙了!
如今這位輕易不理俗務的公主殿下,竟對區區一個逡滦l百戶如此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