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柳先生珠玉在前,這白帝樓的花魁,又能彈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曲子來?

    芸娘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

    裴雲卻忽然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莫要管他們,便彈我教你的那一首。”

    他聲音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

    芸娘嬌軀微顫,眸中閃過一絲驚喜與瞭然。

    她重重點頭:“嗯!”

    隨即在萬眾矚目之下,芸娘從容起身。

    蓮步輕移,走向那張承載了無數目光的琴臺。

    

    第64章 鳳鳴驚滿座(求追讀!)

    水榭之中,萬籟俱寂。

    唯有風拂翠竹,沙沙作響。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幾分戲謔。

    盡數匯聚於那緩步走向琴臺的女子身上。

    芸娘一身湵塘_裙,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麗脫俗之氣。

    盈盈一拜,落座於琴臺之後。

    素手輕揚,玉指輕撥。

    “錚——”

    琴音初起,似山澗溪流,潺潺而動。

    平淡,甚至帶著幾分青澀。

    與方才王芷蘭的雅緻、柳青弦的炫技,皆不相同。

    孫少遊嘴角已然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彷彿已預見了裴雲等人輸掉賭約的狼狽模樣。

    “果然是風塵女子,上不得檯面……”他心中暗道。

    然而隨著曲調的深入,那原本平淡的琴音,卻漸漸生出變化。

    如情人低語,婉轉纏綿。

    如山澗清泉初匯,漸漸變得流暢婉轉,隨後匯入大河,漸趨開闊。

    忽而,芸娘朱唇輕啟。

    清越婉轉的歌喉,伴隨著琴音,一同流淌而出: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求凰》!

    琴音與歌聲,完美交融。

    這才是芸娘能穩坐白帝樓花魁之位的真正底氣。

    琴藝雙絕,歌喉動人。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眾人漸漸發現,芸孃的指法看似簡單,並無過多花哨。

    但每一個音符,都落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寡。

    彷彿不是她在撥弄琴絃,而是琴絃在牽引著她的心神,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最真摯的情感。

    王芷蘭的《曲遊春》,勝在一個“雅”字。

    是世家閨秀的清貴。

    柳青弦的《黃鶴繞碧樹》,勝在一個“技”字。

    是匠心獨叩木伞?

    而芸孃的這曲《鳳求凰》,卻勝在“情”與“魂”!

    琴音與歌喉之中,蘊含著一股真摯情感。

    這世間的技藝,練到極致,或許能驚豔一時。

    但唯有真情,方能動人心魄,歷久彌新。

    這是對美好愛情的執著嚮往,對心上人的無限依戀。

    在場眾人,大多是情竇初開的年輕人。

    縱使是那些久經風月的紈絝子弟,心底深處,又何嘗不曾渴望過一份純粹的愛戀?

    此曲,直擊人心!

    水榭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先前那些帶著質疑與輕慢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見。

    此刻皆是神情專注,完全沉浸在這琴歌交織的意境之中。

    不少心性敏感的貴女,已是眼眶微紅。

    素手輕掩,似被勾起了某些深藏心底的念想。

    她們何嘗不向往這般純粹熱烈的情感?

    主位之上,長陽公主最初蹙起的眉頭早已舒展。

    她久居深宮,見慣了虛情假意,權炙阌嫛?

    可此刻芸娘琴音中那份純粹的嚮往,卻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曾幾何時,她也曾是懷春少女。

    也曾對那話本中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抱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

    只是歲月無情,現實殘酷,早已將那些綺念磨滅殆盡。

    她不由得看向裴雲。

    目光從先前的審視,悄然轉變為一絲驚異,甚至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

    此子竟有如此識人之明,能於風塵之中,發掘此等未經雕琢的璞玉?

    永樂郡主早已聽得痴了。

    她雙手托腮,那雙不諳世事的清澈眼眸中,寫滿了嚮往與憧憬。

    燕旭世子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原以為柳青弦已是技壓群雄,卻不料這白帝樓的花魁,竟能彈出如此動人心魄的曲子。

    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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