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險。
那從容不迫的姿態，不像是疲於應付，倒像是在……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這小子，在拿衛錚練招！？
這怎麼可能？
衛錚可是八品先天巔峰，軍中殺出來的悍將！
秦蘭妃那雙勾魂奪魄的鳳眸中，異彩流轉。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對眼前的景象饒有興致。
或者說，對裴雲饒有興致。
場中，衛錚久攻不下，心中漸生焦躁。
他一聲暴喝，槍法再變。
不再追求精妙，而是大開大合。
每一槍都帶著千鈞之力，意圖以力破巧。
一槍快似閃電，已至裴雲面門！
“小心！”
張泉等人失聲驚呼。
周圍觀戰之人，不少人也都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這一槍，避無可避！
裴雲卻只是微微側頭，冰冷的槍尖擦著他的髮梢而過，幾縷斷髮飄落。
他甚至還有閒暇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衛郎將槍法不錯。”
“可惜……殺氣有餘，靈動不足，破綻多了些。”
話音未落，就在衛錚攻勢最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裴雲動了。
裴雲並指如劍。
指尖泛起一絲若有若無、宛如冷月清輝般的瑩白微光。
輕描淡寫地，點向那急刺而來的槍桿的某一處。
那一處，正是衛錚槍勢咿D間一個微不足道的滯澀點。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衛錚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巧力自槍桿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痠軟。
手中破軍險些脫手飛出！
槍勢頓消！
衛錚身形巨震，蹬蹬蹬連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臉上血色褪盡，看向裴雲的表情，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引以為傲，足以開碑裂石的槍勢，竟被裴雲如此輕描淡寫的一指破去！
這怎麼可能？！
“再來！”
衛錚怒吼一聲，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槍勢再變，化刺為掃，一招“橫掃千軍”帶著萬鈞之力，向裴雲腰間攔腰掃去！
槍風呼嘯，勢要將裴雲一分為二。
他不信！
裴雲身形依舊飄忽，卻不再一味閃避
雙手展動，指掌間瑩白光華流轉。
或撥、或引、或黏、或震，將衛錚的攻勢一一化解。
裴雲甚至未拔腰間的繡春刀。
片刻功夫之後，裴雲自覺銜月折玉手已經逐漸圓潤，徹底找回了曾經的感覺。
甚至猶有過之！
火候，差不多了。
裴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抓住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裴雲身影一閃，如鬼魅般欺近衛錚身前。
裴雲眼眸深邃，如古井無波，卻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鋒銳。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衛錚的耳中。
“衛郎將，把牙關……咬緊些。”
衛錚一怔。
他的心猛地一跳。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咬緊牙關？
他要做什麼？
一種莫名的寒意，自尾椎升起，直衝天靈。
他尚未來得及細思，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銜月折玉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平平無奇，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快到了極致！
“嘭！”
一聲悶響。
衛錚如遭重錘轟擊，瞬間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口鮮血。
衛錚臉上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身上那件足以抵擋尋常先天境巔峰武夫一擊的青玄戰甲。
此刻胸口處，竟被裴雲一拳轟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拳印！
拳印周圍，甚至有細密的裂紋蔓延。
衛錚重重摔落在地，掙扎了幾下，卻未能起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裴雲在最後關鍵時刻，明顯收了幾分力道。
否則他此刻恐怕就不只是氣血翻湧，五臟移位這麼簡單了。
可能是五臟俱碎！
衛錚強行壓下喉頭翻騰的氣血，撐起半邊身子，臉上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艱澀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