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紀輕輕,卻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逡滦l百戶。
本來,她對裴雲以逡滦l身份粗暴介入商會事務,還多有不滿。
即便麻煩解決,對四海商會是完全有利的局面。
但她對逡滦l實在沒什麼好感。
可如今,聽了秦羽轉述的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那句隱晦的提醒。
“如今四海商會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或許也該考慮調整一下過往策略了……”
秦蘭妃將這句話在心中咀嚼了幾遍,眼眸中閃過思量的神色。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
這笑容不同於以往威嚴,帶著幾分真實的興味。
這個裴雲……有點意思。
年紀輕輕,心思倒是挺多。
不僅幫秦羽解決了麻煩,還懂得借秦羽的口,來點醒自己。
看來洛青衣看重他,不僅僅是因為他過去的功勞和天賦。
秦蘭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細密的雨絲。
她心中頭一次對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逡滦l百戶,產生了幾分真正的好奇。
她轉過身,看向還站在那裡,有些惴惴不安的秦羽。
“行了,這事你辦得還算……湊合。”
“茶宴,準你去了。”
秦羽聞言大喜:“謝謝姑姑!”
秦蘭妃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秦羽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靜室內,只剩下秦蘭妃一人。
她重新拿起那柄玉骨折扇,輕輕敲擊著手心。
裴雲……
“呵……”
秦蘭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裴雲,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比京城裡那些只會循規蹈矩的世家子弟,有趣多了。
……
另一邊,北鎮撫司。
裴雲剛換下那身在聽雨軒沾了雨氣的青衫。
還沒來得及沏上一壺熱茶,洛青衣的親衛便尋了過來。
“裴百戶,洛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裴雲挑了挑眉。
這位長腿上司的訊息,當真靈通得緊。
這才多久功夫,怕是連聽雨軒那邊的地磚縫都給她摸清楚了。
他理了理嶄新的飛魚服雲肩,跟著親衛往後堂走去。
洛青衣的公房內,依舊是那般簡潔。
空氣裡是那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淡淡馨香,混著微苦的茶香。
洛青衣坐在案後,那雙驚心動魄的長腿交疊,隨意擱著。
如今眼含笑意,打量著進門的裴雲。
“事情辦妥了?”
“洛大人問的是哪樁?”
裴雲心裡門兒清,卻故作不知。
他走到桌前,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熱氣氤氳。
“是四海商會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是關於燭陰教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
洛青衣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
這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本事,倒是越發精進了。
“都說說。”
裴雲呷了口茶,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四海商會那邊,秦羽那小子求到頭上,無非是清水劍宗和七殺堂爭一塊藥谷。”
“事情不大,就是處理起來麻煩點。”
裴雲語氣輕鬆,絲毫沒把今日之事當回事。
“清水劍宗給了面子。”
“至於七殺堂……”
“那個叫李厲的護法,不長眼,非要跟我動刀子。”
“加上這些年在京畿地界沒少作惡,卷宗摞起來比人都高,還牽扯了盜取玄鐵精礦、殺害官差的案子。”
“這次正好一鍋端了,也算是添了份功績。”
“如此一來,清水劍宗承了情,秦羽那邊也算交了差。”
“至於您更關心的……”
裴雲放下茶杯,眼神微微認真了幾分。
“我讓秦羽那邊,動用他們的情報網,幫我查一個隱秘的‘銷贓渠道’。”
“之前那個歡喜禪宗的禿驢妙樂招供,有個神秘人幫他們處理引星砂,還提供了醉龍香。”
“我懷疑那個渠道,要麼牽扯咱們一直在找的燭陰教,要麼……”
他頓了頓,想起那個“古纏枝”令牌。
“要麼,就是那些前朝陰溝裡的可憐蟲。”
“不管查出哪一個,對咱們來說,都不算壞事。”
洛青衣靜靜聽著,嘴角微微翹起。
果然。
裴雲這只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絕不會平白無故去摻和江湖門派的地盤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