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反應,太正常了。
哪個朝代碰上“前朝”這兩個字不頭疼?
捂蓋子是基本操作。
“洛大人已連夜入宮,面見陛下了。”
張泉又補充了一句。
裴雲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依舊沒什麼表示。
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洛青衣不去找女帝才怪。
倒是張泉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挑了挑眉。
張泉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雙手奉上。
“大人,這是嚴大人著屬下送來的。”
裴雲接過玉盒,開啟。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奇異丹香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面。
隱約有九個小小的光點在其中流轉。
九竅玲瓏丹。
賭注。
裴雲拿著玉盒,難得愣了一下。
他這邊剛把人抓了,屍體還沒涼透呢,嚴修那老古板就把賭注送來了?
還真是……說到做到啊。
他掂了掂手裡的玉盒,嘴角扯了扯。
這位嚴大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老古板也有老古板的好處。
第30章 帝心日月懸
皇城深處,紫宸宮。
香爐裡燃著凝神的龍涎香。
檀香嫋嫋,煙氣如龍似蟒,盤旋而上。
最終消散於高遠空曠的殿頂之下。
御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看不清容貌,彷彿隔著一層薄薄的金輝水霧,朦朧不清。
只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位女子。
身著玄色鳳袍,九鳳翱翔其上,栩栩如生。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眸。
隔著那層金輝,依舊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深邃與威嚴。
平靜,淡漠,俯瞰著芸芸眾生。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不可冒犯,不可誘惑,不可動搖!
是歲月沉澱的滄桑,更是執掌天下的絕對帝性威儀。
大贏仙朝的女帝。
洛青衣單膝跪地,垂首恭立於殿下。
飛魚服的裙襬鋪陳在她身後,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姿。
尤其是那雙驚心動魄的長腿,即便在如此肅殺的氛圍中,依舊惹眼。
但此刻,無人敢多看一眼。
她將北鎮撫司剛剛發生的驚變,言簡意賅地稟報。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前朝餘孽死灰復燃,潛蹤匿跡多年,竟於近日現身京城。”
“據裴雲審訊推斷,引星砂失竊一案,背後極有可能便是這股勢力與燭陰教相互勾結,以歡喜禪宗妖僧為障眼法。”
“裴雲已搗毀其在忘川渡的據點,截獲部分人手與信物,確認其身份。”
彙報簡潔明瞭,沒有多餘的形容。
該說的,都說了。
御座上的身影,沒有任何動作。
金輝流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看向了虛空的某處。
片刻後,才響起一個平靜無波,卻自帶無上威儀的聲音。
“前朝餘孽?”
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群藏頭露尾,連自家旗號都不敢打出來的東西。”
“當年都未能掀起風浪,如今苟延殘喘……”
“也配稱‘死灰復燃’?”
女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漠然。
“癬疥之疾,不足為慮。”
她似乎對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沉重歷史,並無太多在意。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洛青衣身上。
話鋒一轉。
“倒是……裴雲?”
女帝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尾音略微上揚,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
“朕記得這個名字。”
“一年前,青衣你曾力保此人,為其請功。”
金輝後的目光,落在了洛青衣身上。
“當時你說,此子雖遭重創,修為盡失。”
“但心性、才智皆是上上之選,假以時日,或能另闢蹊徑。”
“如今看來,你倒是沒看走眼。”
“一個失了修為的逡滦l百戶,竟能破了司天監都束手的案子,還挖出了這些陰溝裡的老鼠。”
“有趣。”
女帝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興味。
“跟朕說說,這個年輕人,近況如何?”
洛青衣心頭微動。
陛下對裴雲,似乎比對那些前朝餘孽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