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裴雲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這反應,太正常了。

    哪個朝代碰上“前朝”這兩個字不頭疼?

    捂蓋子是基本操作。

    “洛大人已連夜入宮,面見陛下了。”

    張泉又補充了一句。

    裴雲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依舊沒什麼表示。

    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洛青衣不去找女帝才怪。

    倒是張泉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挑了挑眉。

    張泉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雙手奉上。

    “大人,這是嚴大人著屬下送來的。”

    裴雲接過玉盒,開啟。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奇異丹香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面。

    隱約有九個小小的光點在其中流轉。

    九竅玲瓏丹。

    賭注。

    裴雲拿著玉盒,難得愣了一下。

    他這邊剛把人抓了,屍體還沒涼透呢,嚴修那老古板就把賭注送來了?

    還真是……說到做到啊。

    他掂了掂手裡的玉盒,嘴角扯了扯。

    這位嚴大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老古板也有老古板的好處。

    

    第30章 帝心日月懸

    皇城深處,紫宸宮。

    香爐裡燃著凝神的龍涎香。

    檀香嫋嫋,煙氣如龍似蟒,盤旋而上。

    最終消散於高遠空曠的殿頂之下。

    御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看不清容貌,彷彿隔著一層薄薄的金輝水霧,朦朧不清。

    只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位女子。

    身著玄色鳳袍,九鳳翱翔其上,栩栩如生。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眸。

    隔著那層金輝,依舊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深邃與威嚴。

    平靜,淡漠,俯瞰著芸芸眾生。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不可冒犯,不可誘惑,不可動搖!

    是歲月沉澱的滄桑,更是執掌天下的絕對帝性威儀。

    大贏仙朝的女帝。

    洛青衣單膝跪地,垂首恭立於殿下。

    飛魚服的裙襬鋪陳在她身後,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姿。

    尤其是那雙驚心動魄的長腿,即便在如此肅殺的氛圍中,依舊惹眼。

    但此刻,無人敢多看一眼。

    她將北鎮撫司剛剛發生的驚變,言簡意賅地稟報。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前朝餘孽死灰復燃,潛蹤匿跡多年,竟於近日現身京城。”

    “據裴雲審訊推斷,引星砂失竊一案,背後極有可能便是這股勢力與燭陰教相互勾結,以歡喜禪宗妖僧為障眼法。”

    “裴雲已搗毀其在忘川渡的據點,截獲部分人手與信物,確認其身份。”

    彙報簡潔明瞭,沒有多餘的形容。

    該說的,都說了。

    御座上的身影,沒有任何動作。

    金輝流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看向了虛空的某處。

    片刻後,才響起一個平靜無波,卻自帶無上威儀的聲音。

    “前朝餘孽?”

    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群藏頭露尾,連自家旗號都不敢打出來的東西。”

    “當年都未能掀起風浪,如今苟延殘喘……”

    “也配稱‘死灰復燃’?”

    女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漠然。

    “癬疥之疾,不足為慮。”

    她似乎對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沉重歷史,並無太多在意。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洛青衣身上。

    話鋒一轉。

    “倒是……裴雲?”

    女帝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尾音略微上揚,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

    “朕記得這個名字。”

    “一年前,青衣你曾力保此人,為其請功。”

    金輝後的目光,落在了洛青衣身上。

    “當時你說,此子雖遭重創,修為盡失。”

    “但心性、才智皆是上上之選,假以時日,或能另闢蹊徑。”

    “如今看來,你倒是沒看走眼。”

    “一個失了修為的逡滦l百戶,竟能破了司天監都束手的案子,還挖出了這些陰溝裡的老鼠。”

    “有趣。”

    女帝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興味。

    “跟朕說說,這個年輕人,近況如何?”

    洛青衣心頭微動。

    陛下對裴雲,似乎比對那些前朝餘孽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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