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般手段,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京城的水,深不見底。
可在大人眼中,或許只是一汪溙叮宄阂姷住?
終於。
裴雲在看到某一卷宗時忽的頓住。
雅間內靜得落針可聞。
王總旗與其手下,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他們知道,結果要出來了。
裴雲的目光,落在窗外。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巷口那棵老槐樹,枝葉紋絲不動,連夏日的蟬鳴,似乎都消失了。
“忘川渡,丙字區,第七間鋪子。”
裴雲隨手將那份卷宗扔到眾人面前。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墨韻齋。”
“表面是賣些前朝舊紙古硯,實則,是他們的一個接頭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止接頭……”
“那裡還交易一些‘東西’。”
“一些帶著特殊印記的舊物,還有一些能短暫提升功力,或是壓制傷勢的秘藥。”
裴雲看向張泉。
“查到的記錄裡,可有燭陰教的外圍人員,近期頻繁出入過那裡?”
張泉立刻躬身回道:“回大人,有!”
“據線報,三日前曾有一名被我們盯上,疑似燭陰教‘引路人’的傢伙,在墨韻齋逗留了一個時辰。”
王總旗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如遭雷擊。
這才過去多久?
一夜之間!
從毫無頭緒,到鎖定具體地點、交易內容,甚至連與燭陰教的關聯都找到了初步證據!
這……這是何等鬼神莫測的手段?!
他們看向裴雲的眼神,徹底變了。
再無之前的輕視與懷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懶散的年輕百戶。
其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凌厲,簡直匪夷所思!
裴雲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一聲輕響。
“好了。”
裴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脆響。
“魚餌已經找到,該去看看,能不能釣出什麼大魚了。”
窗外,陽光正好。
但雅間內的幾人,卻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而攪動風雲的手,此刻正悠然自得。
彷彿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是龍潭虎穴,而是自家後院的花園。
“有些真相,就藏在燈火闌珊處。”
裴雲輕笑一聲,邁步走出雅間。
第26章 燭影幢幢夜,京華風雨急
忘川渡的夜.
本該是喧囂的,是燈紅酒綠,是暗流湧動。
今夜,卻格外安靜。
安靜得有些詭異。
連那些最潑皮的混混,最貪婪的掮客,都像是被無形的寒意凍住了喉嚨。
縮在各自的角落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因為,有人來了。
不是尋常的官差,也不是偶爾來敲打一番的地頭蛇。
是逡滦l。
飛魚服在昏暗的燈还庥跋侣舆^,繡春刀柄上冰冷的流蘇輕輕晃動,帶著一種肅殺的韻律。
他們走得不快,卻帶著一種踏碎一切的沉穩。
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無聲分開。
敬畏與恐懼,寫在每一張臉上。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人。
一身尋常的青色便服,與身後那一眾煞氣騰騰的逡滦l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裴雲。
他步履悠閒,雙手攏在袖中。
目光似是隨意地掃過兩旁低眉順眼的各色人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裡,沒有暖意,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彷彿這藏汙納垢的忘川渡,在他眼中,不過是自家後院那方雜草叢生的池塘。
“就是這裡了。”
裴雲在一間毫不起眼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墨韻齋。
門臉不大,透著一股陳舊的書卷氣,與周遭環境有些違和。
他甚至沒抬眼去看那牌匾,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身後,張泉早已會意。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警告,沒有勸降。
只有冰冷的刀鋒出鞘聲。
“鏘!”
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