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誰有那麼大本事,能“解決”掉一位築基境的守星吏?
周明軒不想深究。
司天監那幫人,一個個眼高於頂,規矩又多,打交道起來麻煩得很。
眼下更要緊的,是洛大人親自提及的燭陰教。
那才是潑天的大功勞,是能讓他周明軒在逡滦l裡更進一步的階梯。
相比之下,一個已經結案的失竊案,不值得再耗費心神。
然而,裴雲卻不這麼想。
自從小院中那場脫胎換骨之後,他穩固了八品先天的境界。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以及那完美無瑕的根基。
心境,也隨之不同。
有些線索,看似斷了,卻可能牽著更大的魚。
有些渾水,不去攪一攪,怎知底下藏著多少蛟龍?
“張泉。”
裴雲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聽不出太多情緒。
“卑職在。”
張泉的身影,出現在裴雲身後,抱拳低頭。
“隨我去一趟詔獄。”
“是,大人。”
北鎮撫司詔獄。
京城裡能讓小兒止啼的地方不多,這裡絕對算一個。
陰冷,潮溼,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與黴味。
火把在石壁上噼啪作響,光線昏暗,將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裴雲踱步而入。
一身嶄新的飛魚服,在這陰森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張泉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對周遭環境視若無睹。
這裡,本就是他們逡滦l的地盤。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間單獨的囚室前。
“把人帶出來。”裴雲吩咐道。
獄卒不敢怠慢,連忙開啟沉重的鐵鎖。
不多時,一個穿著囚服,形容枯槁,臉上帶著幾分驚懼之色的年輕和尚,被推搡了出來。
正是那歡喜禪宗的妖僧,妙樂。
幾日牢獄,早已磨去了他之前的幾分僥倖,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帶去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
正中一張厚重的木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各色刑具,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妙樂被按在椅子上,手腳都被鐐銬鎖住。
裴雲施施然在主位坐下,張泉則如鐵塔般立於他身後。
一名負責記錄的逡滦l文書攤開紙筆,準備記錄口供。
“妙樂大師。”
裴雲端起旁邊獄卒剛送來的熱茶,輕輕吹了吹,語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嘮嗑。
“聊聊?”
妙樂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定,強作鎮定。
“裴…裴大人,該說的,貧僧都已經說了…是賈正初那廝貪圖引星砂,貧僧只是一時糊塗,受他蠱惑……”
他還在試圖將主要責任推給已經同樣淪為階下囚的賈正初。
“哦?”裴雲挑眉。
“就憑你?還有賈正初那個廢物?”
妙樂脖子一梗:“貧僧雖不才,但自問在歡喜禪宗內,也算有幾分薄名……”
“行了,別廢話。”裴雲打斷他。
“給你個機會,老實交代,我讓你在詔獄裡死得舒服點。”
妙樂臉色變了變,似乎在權衡。
裴雲也不催促,只是輕輕敲著桌子,瞥了眼一旁的校尉。
負責記錄的逡滦l校尉,頓時明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裴大人,卑職有點口渴,想出去喝口水……”
裴雲眼皮都沒抬。
“去吧。”
校尉低著頭快步溜了出去,還順手把提審室的門給帶上了。
門關上的瞬間,妙樂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了,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他不是傻子,這套流程,太熟悉了!
“別,別啊!裴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妙樂急了。
裴雲笑了笑,不置可否。
張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骨節脆響。
他走到妙樂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大師,得罪了。”
然後。
邦!
第一拳,又快又準,直接搗在妙樂張開的嘴巴上。
妙樂求饒的話瞬間變成一聲悶哼,牙齒磕碰,嘴角立刻見了紅。
這一拳,防止求饒。
怕聒噪聲擾了裴大人清靜。
妙樂嗚咽著,還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