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比如那歡喜禪宗的妖僧妙樂,為何偏偏盯上了司天監的引星砂?

    又是誰有那麼大本事,能“解決”掉一位築基境的守星吏?

    周明軒不想深究。

    司天監那幫人,一個個眼高於頂,規矩又多,打交道起來麻煩得很。

    眼下更要緊的,是洛大人親自提及的燭陰教。

    那才是潑天的大功勞,是能讓他周明軒在逡滦l裡更進一步的階梯。

    相比之下,一個已經結案的失竊案,不值得再耗費心神。

    然而,裴雲卻不這麼想。

    自從小院中那場脫胎換骨之後,他穩固了八品先天的境界。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以及那完美無瑕的根基。

    心境,也隨之不同。

    有些線索,看似斷了,卻可能牽著更大的魚。

    有些渾水,不去攪一攪,怎知底下藏著多少蛟龍?

    “張泉。”

    裴雲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聽不出太多情緒。

    “卑職在。”

    張泉的身影,出現在裴雲身後,抱拳低頭。

    “隨我去一趟詔獄。”

    “是,大人。”

    北鎮撫司詔獄。

    京城裡能讓小兒止啼的地方不多,這裡絕對算一個。

    陰冷,潮溼,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與黴味。

    火把在石壁上噼啪作響,光線昏暗,將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裴雲踱步而入。

    一身嶄新的飛魚服,在這陰森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張泉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對周遭環境視若無睹。

    這裡,本就是他們逡滦l的地盤。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間單獨的囚室前。

    “把人帶出來。”裴雲吩咐道。

    獄卒不敢怠慢,連忙開啟沉重的鐵鎖。

    不多時,一個穿著囚服,形容枯槁,臉上帶著幾分驚懼之色的年輕和尚,被推搡了出來。

    正是那歡喜禪宗的妖僧,妙樂。

    幾日牢獄,早已磨去了他之前的幾分僥倖,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帶去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

    正中一張厚重的木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各色刑具,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妙樂被按在椅子上,手腳都被鐐銬鎖住。

    裴雲施施然在主位坐下,張泉則如鐵塔般立於他身後。

    一名負責記錄的逡滦l文書攤開紙筆,準備記錄口供。

    “妙樂大師。”

    裴雲端起旁邊獄卒剛送來的熱茶,輕輕吹了吹,語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嘮嗑。

    “聊聊?”

    妙樂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定,強作鎮定。

    “裴…裴大人,該說的,貧僧都已經說了…是賈正初那廝貪圖引星砂,貧僧只是一時糊塗,受他蠱惑……”

    他還在試圖將主要責任推給已經同樣淪為階下囚的賈正初。

    “哦?”裴雲挑眉。

    “就憑你?還有賈正初那個廢物?”

    妙樂脖子一梗:“貧僧雖不才,但自問在歡喜禪宗內,也算有幾分薄名……”

    “行了,別廢話。”裴雲打斷他。

    “給你個機會,老實交代,我讓你在詔獄裡死得舒服點。”

    妙樂臉色變了變,似乎在權衡。

    裴雲也不催促,只是輕輕敲著桌子,瞥了眼一旁的校尉。

    負責記錄的逡滦l校尉,頓時明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裴大人,卑職有點口渴,想出去喝口水……”

    裴雲眼皮都沒抬。

    “去吧。”

    校尉低著頭快步溜了出去,還順手把提審室的門給帶上了。

    門關上的瞬間,妙樂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了,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他不是傻子,這套流程,太熟悉了!

    “別,別啊!裴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妙樂急了。

    裴雲笑了笑,不置可否。

    張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骨節脆響。

    他走到妙樂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大師,得罪了。”

    然後。

    邦!

    第一拳,又快又準,直接搗在妙樂張開的嘴巴上。

    妙樂求饒的話瞬間變成一聲悶哼,牙齒磕碰,嘴角立刻見了紅。

    這一拳,防止求饒。

    怕聒噪聲擾了裴大人清靜。

    妙樂嗚咽著,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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