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最後一絲慵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
彷彿獵人終於等到了狐狸最鬆懈的那一刻。
“時辰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輕觸,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卻讓侍立一旁的張泉心頭一緊。
“大人?”
裴雲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劉莽那蠢貨走了也好。”
“網撒了這麼久,也該收了。”
他側過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泉。”
“卑職在!”
“我提醒你的幾點,可記住了?”
“卑職謹記!”
“好,帶你的人,從東牆那處廢棄的暗道進去。”
“記住,動靜小點,別驚了鄰居。”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狠戾。
“速戰速決,拿下那個姓賈的,還有裡面藏著的‘客人’。”
“東西找到,人儘量留活口,我還有話要問。””
張泉心領神會,眼神一凜。
大人這是要關門打狗了!
“卑職明白!”
他抱拳躬身,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快步下樓。
身影如鬼魅般融入樓下的陰影,幾個閃爍便消失不見。
其身後,十餘名早已待命的逡滦l精銳校尉,如同沉默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
他們動作劃一,氣息內斂。
行走在南城漸趨安靜的巷弄間,竟未帶起一絲多餘的風聲。
……
賈府。
朱門緊閉,高牆聳立。
方才外面的喊殺震天,似乎並未過多驚擾這座深宅大院。
只有幾個家丁護院,在門房處探頭探腦,臉上帶著幾分不安。
府邸深處,一間佈置奢華卻又透著幾分詭異氣息的靜室。
檀香嫋嫋,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聞之令人心神恍惚。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仕女圖,畫中女子衣著暴露,神態妖嬈。
南城富商賈正初,此刻正滿頭大汗,坐立不安。
他肥胖的身軀擠在名貴的太師椅裡,不停用絲帕擦拭著額頭。
“大師,外面……外面逡滦l鬧得這般兇,不會有事吧?”
靜室中央,盤坐著一個身著月白僧袍的年輕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