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真正目的,則是情報中提及的那株“赤陽暖玉草”。
此物乃療傷聖品,或許能對他如今修為盡失的狀況有所助益。
走到書房東北角,那裡掛著一幅山水畫。
裴雲伸手,在那畫軸底端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牆壁無聲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半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內,靜靜躺著幾封蠟封的信件,旁邊則是一個紫檀木盒。
裴雲拿起信件,隨意掃了一眼火漆上的特殊印記,正是歡喜禪宗的標識。
證據確鑿。
他撇撇嘴,將信件隨手丟給跟進來的張泉。
“收好,呈給千戶大人。”
“是,百戶大人!”張泉恭敬接過。
裴雲的注意力,則完全落在了那個紫檀木盒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木盒。
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彷彿暖玉雕琢而成的小草,靜靜躺在其中。
草葉邊緣,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著一股溫煦卻不灼人的暖意。
正是赤陽暖玉草。
裴雲伸出手指,指尖懸停在草葉上方,細細感應那股溫煦的能量流轉。
片刻後,裴雲緩緩收回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霾。
果然不行麼。
這赤陽暖玉草的藥力固然精純溫和。
但對他如今的特殊情況而言,如同杯水車薪,甚至無法滲透分毫。
雖然早已隱隱預料到這個結果,畢竟他的傷勢太過特殊,尋常天材地寶未必有效。
但親手驗證後的失落感,還是讓裴雲的心情沉鬱了幾分。
裴雲面無表情地將木盒蓋好,小心地揣入懷中。
這東西雖然對他無用,但價值連城,不能浪費。
“收隊。”
這一次,裴雲聲音比來時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轉身便走,不再看這即將化作廢墟的趙府一眼,徑直朝府外行去,準備返回北鎮撫司。
身後,張泉一揮手,剩餘的逡滦l校尉立刻停止動作。
將蒐羅出的金銀細軟、地契房產等物證簡單打包。
至於那些哭喊的家眷僕役,自有詔獄的緹騎前來押送。
他們需要儘快跟上總旗大人的腳步,返回司裡覆命。
……
北鎮撫司衙門。
銅獸大門威嚴肅穆。
飛魚服,繡春刀,往來的逡滦l校尉神色冷峻,步履匆匆。
門口值守的校尉見到裴雲,皆是躬身行禮,目不斜視。
裴雲剛踏入衙門門檻,迎面便走來一行人。
為首者同樣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
只是身形比裴雲壯實幾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與裴雲同級的另一位百戶,劉莽。
劉莽似乎沒看見裴雲,或者說,是故意沒看見。
他大步流星,肩膀徑直朝著裴雲撞了過來。
裴雲如今修為盡失,身子骨比尋常書生強不了多少。
被這刻意一撞,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跌倒。
張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裴雲,怒視劉莽:
“劉百戶,你!”
劉莽這才停下腳步,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伸手就要來扶裴雲:
“這不是咱們北鎮撫司最年輕有為的裴百戶嗎?”
“哎呀呀,實在抱歉,沒留神。”
“不過話說回來,裴百戶您這身子骨,還是這麼弱不禁風啊。”
“怕是連我手底下剛入職的校尉都不如。”
話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劉莽聲音不小,引得周圍不少逡滦l側目。
裴雲站穩身子,臉上不見怒色,反而也笑了。
那笑容如春風拂面,俊秀溫和。
他抬起手,輕輕撣了撣被撞到的肩膀。
“無妨。”
就在劉莽以為裴雲會像往常一樣,要麼冷臉走開,要麼不鹹不淡地回敬一句時。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在肅靜的北鎮撫司前堂炸響。
裴雲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劉莽的臉上。
速度不快,力道也談不上多重。
但,侮辱性極強。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雲本就是從不吃虧的性子。
如今想要靠著赤陽暖玉草療傷的願望落空,心情還是正差的時候。
這不自己找上門來的出氣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