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白鶴,卻已落入水中,彷彿下面有一根線拉著,直直沉入,不見了蹤影。
水面卻沒有泛起半點漣漪,依舊平靜得如鏡子一樣。
她輕嘆一口氣,一籌莫展。
忽然神念所及,遠處有生的氣息和輕微的法力波盪。
“晚晴?!”她不禁心頭一喜。
這裡是弱水,乃崑崙世界的邊緣,靈氣淡薄,極少有修行人會來。而且修為不夠也到不了這裡。
除了奉命來巡視弱水的向晚晴,還會有誰呢?
她眼裡閃過一抹喜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崖邊,只在虛空裡留下一縷淡淡的幽香。
幽香未散,她已經出現在幾十裡外。這裡是弱水的一個急灣,本是弱水少見的水流湍急處,但現在也靜止了。
灣內岸邊有一座小山,山不高卻十分陡峭。山頂的視野極好,正是弱水環流處,可以看見兩邊弱水不同地勢上的情況。
此刻,山頂站著一個男人,一身白衣,揹著手,正看著水面出神。
她自虛空閃現,出現在男子身後,看著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男子回頭,朝她一笑:“七師姐,你來了!”
“沐塵!”女人驚訝地叫道。
這個女人,正是李沐塵的師姐蘇碧落,天都排行第七。
“你怎麼在這裡?”蘇碧落問道。
“我在歐洲碰到五師兄,他說向師姐傳回訊息,弱水斷流了,我不放心,就來看看。”李沐塵說。
蘇碧落輕輕點頭:“難得你還惦記晚晴,看來還有些情義,不像外界傳的那樣。”
“外界傳我什麼樣?”李沐塵笑問道。
“他們說你離經叛道、逆天而行,叛師門而入魔道。”
蘇碧落一邊說,一邊看著李沐塵的眼睛。
李沐塵面容平靜,眼中一點波瀾都沒有,就好像這弱水的水面一樣。
“你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離經叛道,逆天而行,是真的,至於背叛師門,那要看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怎麼看。”
“我們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我心如明月,唯自照而已。”李沐塵平靜地說。
蘇碧落微微動容:“算了,別的不管,就憑你能來這裡找晚晴,說明你情義還在,背叛之說自然都是小人之言!”
說道小人兩個字,她眼裡露出一抹寒意,冷哼道:
“哼!某些人,修行修行,把心肝修沒了,自以為成仙得道,卻只是個會法術的行屍走肉!”
李沐塵微微一愣:“七師姐何出此言?”
他印象中,七師姐蘇碧落是個對人很冷淡的人。因其冷若冰霜,身似崑崙雪,面如瓊苑花,故而有個外號叫冰美人。
他們之間交集很少,他在天都十三年,和蘇碧落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不會超過一頁紙。
所以他極少聽到蘇碧落這樣說話,語氣中透出些許怨憤不滿。
蘇碧落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自己不該說這話。
“沒什麼。”她的面容又變得冰霜般的冷,“對了,你有沒有發現晚晴的蹤跡?”
“這裡!”李沐塵指了指身邊的崖壁。
那裡刻著一個天都印記。
蘇碧落上前看了一眼,印記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法力。
“這裡是晚晴最後出現的地點?那她人呢?”
李沐塵看著弱水的河面,沒有說話。
“你是說……”蘇碧落一驚,“她掉下去了?”
“不,以我對向師姐的瞭解,她應該是主動跳下去的。”李沐塵說。
“主動跳下去?她瘋了嗎!”蘇碧落覺得不敢置信,“弱水是什麼地方她不會不知道,這裡是混沌之界,也是生死之界,沒有活人能穿過弱水!”
“那麼當年的冥王是怎麼上崑崙的?二師兄又是從哪裡去了沉光海呢?”
“這只是一種假設。”蘇碧落說,“理論上來說,弱水上通域外混沌之源,下通黃泉而入幽冥,但實際上,誰也沒親身走過。或者說,走過的人沒有能回來的。這是一張單程票,去而不能返。”
“至於冥王,沒人知道他是怎麼越界而來。不過有一種猜測是合理的——通過弱水可以如黃泉,那麼通過黃泉也可以返回弱水,只不過都是單程票,從人世間去冥界不可返,從冥界來人間也不能回。所以冥王來的是分身,分身寂滅,對他本體修為有一定影響,但不不會動其根本。”
“這麼說,冥王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再回去……”李沐塵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什麼讓冥王寧可犧牲一個分身,也要來人世間走上一遭呢?
就為了阻止天都增援李家嗎?
而那個引走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