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是怎麼算的?”李沐塵好奇道。
“我當時算他,無王侯之命,卻有逍遙之身,將來不能繼承李家大業,卻是天地任來去,四海皆為家。我當時甚至還想收他為徒。”王崇仙說完,自嘲地笑笑,嘆道,“沒想到啊,他年紀輕輕,遭此劫難,身死道消。可笑我,一樣都沒算準,白瞎了這一世修行!”
“那麼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李沐塵問道,“李家為何一夜滅門?兇手是誰?”
“兇手……”王崇仙抬頭看天,忽而長嘆了一聲,“兇手,就是我!”
“什麼?”
李沐塵眉頭一皺,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不覺心頭怒氣升起,胸中殺意盈蕩。
“你把話說清楚,不然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崇仙點點頭,看著李沐塵說:“剛才要不是你,我已經死在雷劫之下。等我把話說完,這條命,我會還給你的。”
“剛才我還疑惑,李天策的孫子,按說年紀也就在二十出頭,怎麼能幫我抗住雷劫?但聽方興說,你是天都仙使,我就明白了。沒想到啊,你竟然有如此仙緣,天策老弟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當年的事情,還要從你父親和你母親那段婚姻說起。”
王崇仙抬頭看天,彷彿在回憶遙遠的過去。
“那年你父親從南方帶回來一個女孩。那女孩一齣現在京城,就迷倒了京城所有的公子。在男人眼裡,她是女神,而在女人眼裡,她是妖精。如果是別的男人,一定會因她而引起無數風波,可是你父親,那位名滿天下的京城第一公子,他身邊無論出現什麼樣的女人,人們都不會奇怪。而他的女人,也沒有人敢搶。”
“當年你父親為了博得美人歡心,讓京城三十六家大飯店全部停業一天,把三十六位大廚請到了李宅,做了一桌南北大菜。這種行為放在別的人身上,少不了被罵成紈絝子弟、不務正業、敗家子。可你父親不一樣,無論他做什麼,都會被傳為美談。”
“不過當時並沒有人看好他們兩個的婚事,因為人們都知道,你爺爺李天策經營李家,經天緯地,雄才大略。他可以放任兒子在外面逍遙,卻絕不會隨便娶一個媳婦進門的。而且據說,你母親的孃家並不希望她嫁到京城來,她是跟著你父親私奔來的。”
“人們都以為,等你父親玩膩了,就會把女人送回南方,就像他過去和許多女人逢場作戲一樣。”
“但是這一次,所有人都猜錯了。自從你父親認識了你母親之後,就告別了花天酒地,再不是從前的花花公子了。而你爺爺李天策,居然答應了這門婚事,在女方孃家不來人的情況下,給他們辦了婚禮。”
“原本,這也是一件美事,沒什麼不妥,和我們道門更沒有瓜葛。只是後來,不知從哪裡傳出訊息,說你母親的孃家宮家是巫族,和魔教有勾連,而你母親宮凌煙,更是魔教聖女。”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可後來這訊息越傳越邪乎,我就去查訊息源頭,發現是從茅山的元定一道長那裡傳出來的。茅山和白雲觀雖然分屬正一和全真,但同是道門正統,且元定一道長德高望重,想必不會亂說。我就想去李家,以法術驗證你母親的身份,如果傳言有誤,由我來為她正名。身為白雲觀主,我的話還是有這點份量的。”
“原本以為你爺爺一定會答應,沒想到,他一口拒絕了我。他說宮凌煙已經嫁入李家,不管她過去是什麼身份,都是李家的人。清者自清,不用管別人的非議。”
“如此一來,我就知道,外界的傳聞,大概是真的。我擔心她給李家帶來災難,苦口婆心勸說你爺爺。但他就是不肯答應。”
“後來有件事,更讓我確定了,宮凌煙真的是魔女。你爺爺李天策,去請白景天給宮凌煙治病。但白景天去過以後,就回來了。我覺得奇怪,讓方興回去詢問。但方興什麼都沒問出來。我更覺得奇怪,便親自上門去問。白景天才告訴我,說是宮凌煙懷孕了,李天策讓他幫忙,阻斷魔氣入胎。白景天一方面認為不可能做到,另一方面也是不敢給魔女治病,生怕和魔道牽連上,因此拒絕了。”
“隨後,你爺爺就去南方秘密請來了當時和白景天齊名的胡云天。為了保護胡云天,這件事進行得很機密。他們甚至還在亳州安排了一場南北杏林大會,讓胡云天故意輸給白景天。然後胡云天藉機消失,人們都以為他是輸了之後,歸隱山林去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是其中的一個。因為我還是常常出入李家去勸說你爺爺。你爺爺也沒有防著我。唉,也正是因為他沒有防我,讓我知道了真相,才害了胡大夫!”
李沐塵皺眉道:“胡云天是你殺的?”
“不是我。”王崇仙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