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參與林家血案的,除了張道遠,其餘人,包括毛奎生在內,都在這一腳當中,肉身震塌,靈魂震散,連渣都不剩了。
仙人一怒,恐怖如斯!
待塵埃落定,張錫坤看著那一南一北,失去了屋宇遮蓋的太上老君和正一祖師神像發呆。
毛奎生已死 ,他倒也不替這個弟子惋惜,人各有天命,不能強求。
李沐塵一腳震塌天星觀,就是在告訴他,天星觀不是永恆的,天師府也不是永恆的。
若所行不正,傲慢之氣不收,那麼總有一天,天師府也會倒掉。
而李沐塵這一腳,留下了太上道祖和正一祖師的神像,是告訴他,廟會塌,而道不會塌,正一這一脈不會塌。
張錫坤伏地顫聲道:“多謝上仙指點迷津!”
李沐塵知道張錫坤懂了,朝他點點頭,然後看著呆若木雞的張道遠說:“知道為什麼你還活著嗎?”
張道遠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這些人是貧道叫來的,按理貧道比他們更該死,不知上仙為何……?”
李沐塵說:“還記得當初我來要硃砂符紙,我走後,你在院子裡焚香陡鎲幔俊?
張道遠猛的想起,那天馮天明陪李沐塵來求丹砂符紙,他們走後,天星觀平地驚雷,劍氣飛天。
他當時以為是有仙駕路過,才焚香陡妗?
現在才恍然,那仙駕,就是眼前這位李公子啊!
“你當日所兜膬热荩胰犚娏恕D銢]有祈求自身福壽,而是求天下太平,道門永昌。就憑這一點,我留你一條命。而你心中善念勝過了傲慢,讓今天的事態沒有變得更壞。所以我不殺你。”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天星觀是你的道場,今日也因你自己而毀。你就把它重新建起來吧。從今日起,不準招工,不準募捐,一磚一瓦,全要靠你自己。什麼時候把天星觀重建起來,你就算完成贖罪了。”
“張天師,我這樣罰他,你認不認可?”
“甚好!”張錫坤應道。
李沐塵點點頭,一抬手,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劍。
“這是天師劍,我偶遇林蕭,他被陰龍所殺,臨死將此劍托我送回天師府。原本我今天就要交還給你,但你剛才也說了,今天的事,是你教徒無方,也要承擔責任。所以——”
他隨手一擲,天師劍飛出,落在那樽天師神像面前,整把劍都沒入了地下,只剩下一個劍柄尾端露出在地面。
“我現在要去追那駝背妖人,等我回來,再取劍還你。此劍留在你祖師爺座前,也不算我侮你門派。”
說罷,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金光,裹住林尚義,飛天而去。
望著李沐塵消失的方向,張錫坤讚歎了一聲:“真仙人也!”
張道遠痴痴地看著,回想起過去小看李沐塵,把他當成旁門左道之徒,心中一陣慚愧。
暗暗發誓,一定要把修行人的傲慢習慣改掉,從此做個謙遜的道士。
陳壽亭跪行幾步,扶住張錫坤的手臂:“師尊請起。”
張錫坤卻一動不動,望著前方的兩座神像,道:“祖師爺尚無片瓦遮蓋,我有何臉面站起來?李仙人說得對,我們該好好收一收這傲慢之心了。就跪在這裡吧,什麼時候天星觀蓋好了,什麼時候起來。”
張道遠一聽,頓覺壓力好大……
第276章 這老頭瘋了
李沐塵把林尚義送回北溪山莊,先給他服了一粒丹藥,又以真氣度之,金針過穴,把他體內粘著的陰氣驅散。
林尚義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經過這一番折騰,壽元已到極限。
李沐塵也沒辦法了,只能勉力維持。原本還想讓他看著自己重振李家,現在看來,能維持到訂婚那一天就算很不錯了。
交待了林家人幾句,李沐塵就起身離開,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趙家。
天星觀那個道童的死法十分詭異,看著是很明顯的魔道手段。
李沐塵首先想到的是那個影魔。
但影魔附身張豔豔時,已經被他殺死,除非當時影魔還分身附體在了其他人身上。
他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小。
除了影魔之外,他還想到了另一個人——吳賢——當初趙家請來對付林家的“大師”。
吳賢曾以釘頭箭書取林尚義魂魄,後來在趙家,他施展的法術也是啟用稻草人之後,取食生人血肉,吞噬靈魂,和道童的死法相近。
吳賢肯定有同門,他的同門也早晚會來尋仇,這一點,李沐塵早就想到了。
那駝背瞎子一招打死了林蟬鳴,以陰氣附林尚義百骸,取其半條命,武功法力都不弱。
這樣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到禾城來。
此人很有可能是吳賢的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