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獨眼妖婆,這任務只管進不管出嗎?連帶路都不肯了?”紅楓忍不住吐槽,“進來時候全靠你帶路,返回反而需要我來了?”
大部分人都不願意進入骸心,還有另一個原因——骸心的鏽銅林地相當容易迷失,大量外形一致的樹木,狹窄的間隙,再加上看不見太陽的陰翳天空和若有若無的淡淡霧氣,沒有強大的方向感和識別能力很容易永遠在林地中兜圈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沒有去尋找跑路的【食葬蟲】——除了倖存的三人都狀態不佳之外,在骸心找人非常困難,那條蘇帕爾臭蛆脫離隊伍之後,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方式辨認道路,大機率已經迷失在外圍的某個地方,被大量死靈淹沒了。
“……我的眼睛,需要更多緩衝時間……”芙洛拉蜷縮著,雙手按著眼斑面具,低聲回答,“如果我對你們的返回沒有更多用處的話,你可以把我扔下。”
紅楓一怔。
“調查任務已經完成,你們只需要回掘金城向駐紮的執行官彙報,即可接受你們的獎賞。我是否生還,對你們的任務結果沒有影響。”芙洛拉平淡地說,少量冷卻的血水從面具縫隙中滴落。
“是嗎,獨眼妖婆?”紅楓惱怒地問,“那我……”
她想起矮子、野狗和真理派癲子死亡的樣子,下意識抬起痠痛的手腕,齜牙咧嘴地想要指揮血獸蟲群把芙洛拉扔下來啃噬殆盡,但猶豫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之後可能還用得上這個獨眼混蛋。
芙洛拉對她自己和對別人一樣,都是當做一次性工具看待的,沒有半點偏袒和不同。她就像是聯盟意志的延伸,一個徹頭徹尾的提線木偶……一尊冰冷的傀儡。
“聯盟給了你什麼,讓你比血獸還忠眨俊奔t楓低聲問,“或者,你也有把柄在聯盟手裡?”
“一切。”芙洛拉淡淡地回答,“所有一切。”
“是。一切。”一直沉默的鏽跡低聲說,“所擁有的全部都來自它的賜予,雷霆和雨露都是恩惠。”
“一群癲子……”紅楓惱怒地揮手,驅趕走樹影之間探頭的不知名鳥型魔獸和樹鬼猴,“他媽的,這裡只有我是正常人……可能還有那個不知道死在哪條樹根裡的蘇帕爾臭蛆。”
三人和紅楓驅趕的血獸群跨過模糊的靈能跳變線,在感知中環境靈能濃度驟降的瞬間,北邊某處迴盪起一聲突兀的銃槍轟響——
呯!
清脆而利落的銃槍擊發聲響起,不同於矮人銃炮的沉悶與雄渾,槍聲清晰,帶著軍士般的幹練與冷漠。
幾隻飛鳥從北邊某處撲扇著翅膀,撲稜稜地飛過天空。模糊的煙霧從北邊的樹冠輪廓之間升騰而起,散發著淡淡的青色。
芙洛拉忽然坐起來,支撐著身軀從馱著她的三條潛伏者蟲群上猛然起身。
“怎麼……搞什麼屍變?”紅楓嚇了一跳,惱怒地扭頭,因為扭頭幅度過大而頸椎劇痛,齜牙咧嘴。
黏連的骨關節正在變得越來越嚴重,但靠著精靈特殊的血肉操控方式,她強行分解吸收了骨骼中蔓延的刺狀增生,暫時能夠維持正常行動。
“收到新任務,調查外圍北部疑似魔藥銃的槍聲。”芙洛拉低聲說,“確認其是否與厄德里克帝國有關。”
她慢慢站起身,像是某種力量強行驅使她站立起來。
“開什麼玩笑!我們現在像是有能力調查的人嗎?”紅楓惱怒地捶著肩膀,扭頭看著鏽跡。
鏽跡被自己的沉重甲冑拖得微微駝背,拖著聖鐵劍,每一個邁步動作都讓他全身骨骼關節發出吱吱的刺耳剮蹭聲,隱含的痛苦令人不寒而慄,但他仍然一聲不吭。
“作為額外的新任務,如果完成,有額外獎賞。”芙洛拉低聲說,“【紅楓】小姐,如果現在直接回去,你的刑期只是改成五年。但如果完成額外任務,你的處罰直接一筆勾銷,並且允許您在一批特殊的種子之間挑選一顆作為獎勵——雖然不包括那顆遺物,但也是優質的繁育者作品。”
“……”紅楓遲疑著。
“啊,對了。【鏽跡】先生,聯盟讚賞您的忠眨瑏K被您一直以來的奉獻所感動。雖然您視金錢為糞土的精神讓我們感到無奈,但我們會額外贈送您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薰衣草花田。”芙洛拉望向鏽跡,“沒有額外要求,無論您是否完成額外任務都會贈予。”
“憑什麼他的額外酬勞沒有要求?”紅楓抗議。
“律令規定……超出例定的數目,一豆不可多取。你們要以公義審判,以慈愛憐憫,諏嵭性谀銈兊牡厣稀!辩n跡回答,在骨骼刮擦的刺耳吱吱聲中,一步步朝北邊而去,“沒有額外的勞動,我不能拿額外的獎賞。”
“喂,鐵腦袋,獨眼妖婆說了,你不需要去幹這個也能拿到……”紅楓咒罵著,罵到一半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