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节
定位目標與調整彈道,否則狙擊彈頭在射擊路徑上會被大量樹牆阻隔,嚴重削減威力。

    壞處是,這樣的地形讓環境更加複雜了。樹牆阻礙了視線距離,把林地變成了狹窄的迷宮,每一個拐角都可能隱藏著骸心死靈與神代怪物。

    再加上狹窄的道路把偵察隊擠得零零散散,幾乎變成了一條長隊,每個人都需要同時留意頭頂、兩側、背後,以及路過的每一堵樹牆後。高強度的警惕戒備讓他們心力交瘁,快速消耗著精力。

    一晚上接連不斷的襲擊讓他們沒有多少喘息的機會。加上昨天一整天的跋涉與戰鬥,大部分成員都已經疲憊不堪,全靠意志力和靈能改造帶來的身軀強度硬撐。

    儘管有灰暗的朦朧天光,有照明的火光,但在骸心前進仍然相當困難——隊伍中只有索巴克、火須和芙洛拉具備基礎的夜視能力,其他人幾乎在陰影中是兩眼一抹黑。

    魔鏡師舉起符文石輪盤,輪盤上嵌著簡單的熒光照明法陣。柔和而集中的灰白光柱略微驅散了前方的陰翳,但在到處充滿了樹壘和樹牆的鏽銅林地深處,道路如同迷宮般狹窄逼仄,令人喘不過氣,光柱也時不時被阻擋。

    他的秘銀紋身比起初次見面時已經暗淡了不少,但還在口中咀嚼著提神和補充精力的提煉藥物硬塊,在疲倦中強打精神。

    戰爭騎士鏽跡舉著右手,掌心的聖釘隱約散發出微弱的熒光,以快速控制和驅逐路途上碰到的死靈,腳步聲和掌心激發的聖光強度一樣微弱。

    【鏽跡】強行硬接了一發致命的狙擊,身軀毫髮無損,但彈頭抵消了他的【聖光充盈】狀態,需要更多時間和休養才能逐漸恢復,但骸心沒有這個機會。

    沉重的甲冑開始逐漸影響他的步伐,以至於原本大步流星衝在最前方的他,現在只能在隊伍中後的位置喘著氣,一點點吃力挪動。

    食葬蟲提著脊椎骨與硬化肉質糾纏而成的長彎刀,踩著敏捷的小碎步緊跟在芙洛拉身後——芙洛拉的偵查預警、靜滯視域和星質強化能力都強得可怕。根據他這段時間的雞儆^察,遇到敵人時只要距離芙洛拉足夠近,躲在芙洛拉身後,一般都不會出什麼大事。

    雖說任務要求是護送監視官進入骸心深處,但眼下這種情況……誰他媽在乎啊?大不了聯盟的庇護不要了,繼續在列王的陰影之間流竄,走私犯、土匪頭子、盜墓俸褪諏迫耍惺颤N活就幹什麼。

    和隊伍中其他絕望的自毀傾向瘋子與走投無路的狂徒不同,他很貪生怕死,並且很樂意大方承認自己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

    臨時製造的無頭蜥蜴死靈和僅剩的一尊破破爛爛沙骸緊緊跟在食葬蟲兩側,在地形允許的範圍內把他護衛在中間——如果光看隊伍狀態,一時之間倒像食葬蟲才是任務要求的護送目標。

    火須斷了一條右臂,手臂被打得粉碎,即使是治癒魔藥也不可能再重生斷肢。但他仍然昂首挺胸,維持著戰士的驕傲姿態。

    他從物資箱裡翻出來了簡陋的機械連桿,左手掄錘,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叮叮噹噹聲中,一聲不吭地把粗尖的鐵釘一錘錘敲進了自己右肩骨中,固定住金屬底座和連桿。

    藉助連桿,他將銃炮的槍托固定到了右肩膀上,扳機連著鐵鏈。火須用牙齒咬著鐵鏈另一端作為擊發方式,提著左手重錘大步闖在索巴克和魔鏡師身前。

    周圍靜悄悄的,七個人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夾雜著窸窣的輕響和微弱的蠕動聲。

    頭頂樹冠之間的昏暗中隱約迴盪著窸窣的輕響,令人心驚膽戰。食葬蟲瑟縮了一下,架著脊骨長刀向上望了望,但陰影中空無一物。

    儘管索巴克的感官已經半瘋癲了,但芙洛拉和紅楓肯定已經察覺到了。食葬蟲焦躁地抬起頭,往向前方的兩個身影——兩人都沒有半點反應。

    紅楓一臉木然,顯然已經麻木了。芙洛拉則依然維持著從頭到尾那副平淡的姿態,不知道是有恃無恐還是漠不關心。

    食葬蟲嚥了口唾沫。他倒不是離開了死靈就完全沒有戰鬥力,只是這點戰鬥力在骸心根本不夠看。作為非專業戰鬥人員,他的大部分能力都來自於裝備。如果能夠像聖殿祭司們那樣披上屍殼戰甲,植入嵌合體器官,手提強悍的活體武器,驅使沙骸軍團,誰都會充滿自信。

    “停。”芙洛拉的聲音響起的瞬間,前方的隊伍一頓。由於緊繃的神經走神,食葬蟲差點撞到芙洛拉身上。

    他架著彎刀,視線從芙洛拉肩膀上越過,試圖看清楚前方的危險,考慮要不要扭頭逃跑——

    但隊伍前方空無一物,只有和周圍一模一樣的鏽銅樹,糾纏的樹根和藤蔓,在火光與黑暗構成的夾角中影影綽綽。

    嗒……嗒。黏滑的腳步聲在樹壘之間迴盪,一頭行動怪異的腐屍魔拖著滴答黏液的身軀,一瘸一拐地從不遠處的樹影之間現身。

    “救……我……”它乾啞的喉嚨中發出擬態的求救聲。

    “只是普通腐屍魔而已……您終於願意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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